周围围观群众皆拍手叫好。
那商贩脸上此时也是惊异无比,支摊子也有些时日了,这公子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聪明。
他掀起碗来,碗底赫然就是颗桂圆。
“第三题,可有些难了。”
“放马过来。”梁予十分得意,这回可在宋玉霖面前出尽了风头。
方才交钱时她的眼神,明显就是被本公子迷住了。
他自顾自地脑补道。
商贩说出了最后一题:“莫道人身无难事,且用利刃去砍钱。”
“……”
这回确实要动些脑子了。
梁予托着下巴在一旁思索,宋玉霖确先行上前抢了先:“磨刀石。”
若说商贩之前是惊喜,此刻可算是惊诧了。
“娘子,怎能答得如此快?莫非有什么诀窍?”
宋玉霖轻笑两声,走上前来:“莫道谐音磨刀,去砍钱,不就是将砍的一半欠去掉,那不就是石了吗?”
听完解释,梁予和身边围观群众皆恍然大悟,“嗷”出了声。
宋玉霖抢在那商贩前掀开碗,底下赫然就是一块迷你版的磨刀石,周围顿时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啊!这娘子好生聪明!”
“是啊,与那公子不遑多让呢!”
“要我说,比那公子还要聪明!”
宋玉霖上前挑起一盏灯笼,是她看了许久的款式,随后拽起还在思索的梁予,向周围人群简单致意后便缓步离开。
此时街上的人群大多都向那醉仙楼涌去,看来是这初绽要开始了。
二人提着赢来的灯笼并肩前去,路上宋玉霖还不忘调侃他几句。
“梁世子可是常客?”
“自然不是。”梁予急忙否认,“之前不过与宁州城的公子们去那里吃过酒,这竞拍我是万万不敢参与的。”
“为何?”宋玉霖有些好奇。
“那是因为……”梁予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年少无知,去过那些个地方,还拍下了一诗赋姑娘替我写先生留下的课业,被我爹当场抓到,给……给痛打了一通,最后,是在府门口被关了一夜……”
宋玉霖笑了。
原来这梁世子还有如此逗趣儿的过往。
二人边走便谈心,不一会儿就到了醉仙楼门口。
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醉仙楼是京城第一大青楼,虽说是烟花场所,可里面的姑娘却不以美貌与姿态取胜,而是以各式风雅。
弹琴、书画、调香、诗文。
这也是为什么这醉仙楼令诸位公子官人们心驰神往。
“公子、小姐,这边请。”门口负责礼宾的姑娘姿态窈窕,一颦一笑皆是温柔。
宋玉霖对她微笑颔首,随即跟着她进去。
或许是一看二人便出身不凡,竟直接被带上了楼上雅座。
刚坐下不久,还没等适应这觥筹交错的环境,灯光便忽地一闪。突然,醉仙楼中心舞台上方,几名华服女子从楼顶翩然坠下,在空中舒展如敦煌飞仙。水袖翻飞间,漫天花瓣簌簌而落,令人叹为观止。
宋玉霖起身,快步向前,倚在二楼栏杆旁,她曾经见过许多世家宴会,却都不及今夜这般阵仗。
“你看。”梁予凑近耳语,声音压得极低,“最中间那位……”
目光穿过翩跹的花瓣,落在中间一位抱着琵琶的女子身上,那女子并未戴繁复头面,乌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额间绘着一枝墨梅,用一片面纱遮着脸,看不到全貌。
“那是……”宋玉霖微微蹙眉。
“燕行琵琶。”梁予解释道“传闻是用西域奇木打造而成,声音清越可破云翳。”
“是胡人的东西,所以在京中极难遇见。”
“继续听。”
只见琵琶声响起,大弦嘈嘈如急雨般铮然,小弦切切如私语般婉转。
那女子眼中不是风尘媚色,而是一种孤绝怅然的晦暗。
手腕处更是缠着绷带,不像是练琴导致,倒像是舞刀弄剑造出的旧伤。
“这位花魁,好生特别。”宋玉霖看得有些发愣,似在思索,“以往花魁,就算才艺再过人,也不会不露脸,莫非是有何无法露脸的缘由?”
“不知。”梁予摇了摇头,“这姑娘,不似这醉仙楼中人。”
花魁此时眼神毅然,指尖绕着那扇琵琶,轮指技艺堪称一绝,曲调虽是胡人曲调,可无论是技法还是身形,宋玉霖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
忽然,又是一阵灯光闪烁。
琵琶声骤然停下,周围瞬间伸手不见五指。
宋玉霖向后退了两步,结结实实地撞在一个胸膛上。
是梁予吗?
“世子?”她开口问。
却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