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霖只觉森森寒意,黑漆麻乌一片,谁知道后面站着的是人是鬼?
她向前挪了两步,胳膊却被身后人一把拽住。
脚下不稳,猛地向后一倒,一下就摔在那人怀里,内心一阵寒栗,说不清为何,那人怀中寒气森森,令人莫名生怖。
饱受惊吓,却又不敢出声,只能拼命遏制住内心深处的恐惧,将眼睛短暂阖上,手攥住那人衣袖,想要起身。
只听见黑暗中又是一阵琵琶声,嗡嗡声响着,振得人头晕耳鸣,这到底是什么琵琶?如此邪门?
灯光伴随琴弦拨动,再次亮起,从昏黄到刺眼,见后面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宋玉霖这才敢缓缓睁开眼。
“小姐受惊了。”一阵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宋玉霖耳边回响,她缓缓偏过头去,印入眼帘的是一张近乎完美的少年皮囊,“方才拉你,是怕你再往前走失足坠落,那边栏杆不高的。”
堪称现世女娲第一神作。
本以为梁予那模样已经够精致了,可与他一比都稍显逊色。
“多谢公子照拂了,在下宋玉霖,敢问公子贵姓?”宋玉霖轻声问道。
“姓林,林遥。”那人作了一揖,淡然垂首,睫毛在深邃的眼眶外留了倩影,倒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公子此番来这,可是为了一睹花魁初绽?”
“自是,在下从京城来,慕名来此地游历。”
说到京城,宋玉霖倒是想起这位是谁了——礼部尚书家嫡次子,京中有名的花美男。在京中没机会一睹盛颜,反倒在此地见到了。
不知为何,灯明明亮了,可宋玉霖还感觉有股寒意,汗毛森立,不禁蹙了蹙眉头。
她穿过林遥向雅间门口望去,只见梁予一脸怨恨地看着雅间内二人,不知看了多久,竟然一声不出。
梁予与宋玉霖四目相对,宋玉霖这才轻咳了两声,拉着林遥向梁予走去。
“这位是怀北王世子梁予。”
“这是礼部尚书嫡子林遥。”
林遥见宋玉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身世,明显有些意外:“宋姑娘认得我?”
“她当然认得你。”梁予板着脸,冷声开口,“长得好看点的,她都认得。”
“此言差矣。”宋玉霖笑着打断,“我向来是更看中才华的,明明是林公子才华横溢,在下才能过目不忘。”
“宋姑娘,也是京城人士?”林遥开口问道。
“自然,宋远端之女,之前在朝做司谏使。”宋玉霖欠了欠身,“也在令尊手底下做过事,令尊还替公子说过媒呢。”
“嗷,宋大人!”林遥有些惊喜,“曾听家父说过您,巾帼不让须眉,乃朝中正直奇才。”
“过奖了。”
听完他们一番寒暄,梁予脸色更难看了。
“聊完了吗?”梁予冷冰冰地出言打断。
“有何高见?”宋玉霖怼了回去。
“方才灯黑,我听见隔壁房间在聊花魁身世,我便前去听了听,似有隐情。”梁予压低了声音接着说道,“这姑娘乃宁州神医之女,前些日子却惨遭人灭门,师兄师姐全部被剥了脸皮,父母被抛尸荒野,我感觉……可能跟那件事有关。”
虽然用“那件事”概括,宋玉霖却能听出究竟是何事。
画皮。
至于他为何不明说,大抵是对林遥还有些防备。
二人脸色皆沉重非凡,林遥确是依旧笑语盈盈。
“两位所说的那件事,可是画皮?”
?!
他怎么知道?
宋玉霖和梁予皆惊诧非凡,林遥继续解释道:“不止宁州,京城也出现了此类案件,临行前我和大理寺卿家的公子吃了顿饭,酒过三巡后便向我吐露了京中密辛。
“京中有一富商大贾,全家都被杀害,唯独他一人被剥了脸皮,曝尸荒野,才过三日,他远房的富商亲戚也被杀害,路过百姓却说有人半夜三更敲他门,还原画像才知,居然是那早就身亡的富商本人。”
二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说这画皮只是为了图财?不可能啊,按寨中情况来说,他们定不会只有这一种目的。
“那……公子此行,可是为了那案件而来?”宋玉霖问道。
林遥笑着摇了摇头:“非也,我来宁州,只是为了游历,并无他心。”
话音刚落,琵琶声再一次响起,这回更加急促、更加铮然,一个音周而复始,如厉鬼索命。三人皆侧目而视,缓步走到栏杆钱,向下看去,只见那花魁眼神愈发狠戾,指尖轻轻收束,又再一次攒足了劲,向外拨去。
弦断了。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随后是一阵骚动。
楼下看客议论声都清晰入耳。
“这花魁什么情况?怎么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吓死我了,刚弦一断我还以为要干什么?”
“最近宁州好不太平,咱还是小心为妙。”
梁予和宋玉霖对视一眼,总觉事情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你刚说隔壁雅间知道这花魁身世,那为何其他人不知?”宋玉霖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