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柴房门,只见陈风蹲在一旁,面前,是散落的书信。
她拾起信件的手一直在颤抖,原本坚韧的女子此时眼眶里泪水却早已涌出。
“阿风……”梁予开口道。
“大当家,你没事吧。”宋玉霖走上前。
陈风避而不语,将头扭了过去,默默拭去了眼泪。
随后拿起信件,缓缓走向外院,支起了一火堆,将信件丢了进去。
焰火熊熊燃起,星星点点的火花四散,顺着风向飘到陈风面前,像在拥抱。
“宋大人,世子,你们跟我走吧。”
“去哪?”梁予问。
“水牢。”她接着说,“王骁罪行滔天,罪无可恕,如今已投靠胡人,若是二位有机会将他缉拿归案,就斩了吧。”
“这信件……”宋玉霖知道不该问,可总觉得有些事情他们应该知道。
“不过是家书罢了,只不过……”她顿了顿,“是我父亲寄给他的。”
“?!”
二人皆大为震惊。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陈风接着说:“我找了半辈子我父亲叛逃的真相,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是真的,他叛逃是真的、勾结胡人是真的、与王骁私底下密谋劫掠商户做秘密实验也是真的。
“他们利用人的肉身,做成画皮,供与胡人,贩卖走私、里应外合,无恶不作……
“你们说,我做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陈风双眼猩红,死死盯着那团火苗。
“他们烧杀抢掠,我就是帮凶,就连这个寨子,也被他们的势力侵蚀,这才让那伙贼人如此轻易地将他劫走。”
宋玉霖走上前,揽住她的肩膀:“你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他如今让你看到这些,不过是为了让你自责,又何苦掉入他的陷阱?”
“可……”
梁予走上前:“王骁不过是个小人,用清白要挟你、控制你,如今又想把你拉进深渊,先不说这些信是不是真的,若是假的,你如今伤心难过岂非不值?”
陈风叹了口气,挺直了腰杆:“罢了,先带你们去水牢吧,那里应该还有些被王骁误抓的百姓,事已至此,还他们自由吧。”
三人向水牢走去。
水牢前——
陈风掏出了钥匙,在门锁里扭了几下,门应声打开。
铺满石砖的地面上满是青苔,散发着淡淡的植物清香,混杂着潮湿的泥土,闻起来莫名让人沉静。
陈风在前引路,梁予跟在她后面,宋玉霖走在最后,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此处阴森至极,寒意刺骨,气温也比牢外要低上许多。
只见他们走得越来越深,突然,灯灭了。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风,明明是地下室,却有一阵强风袭来。
梁予向后探去,抓住了宋玉霖的手。
“你在吗?”
“我在。”
在听到确切的答复,梁予的力道明显柔和了许多,接着他又问。
“阿风?”
无人回应。
知道许久,在远处才传来空灵的回应声:“梁世子,我在啊~”
这声音柔弱无骨,听完了浑身酥麻,不用想,这一定不是陈风。
梁予向后两步,力道轻柔,将宋玉霖抱在怀里,轻声安抚道:“别怕。”
宋玉霖:“我不怕啊。”
接着又是一阵银铃的笑声,咯咯嘻嘻声不断,像孩童又像老人。
“宋玉霖”:“该怕的,是你。”
灯缓缓亮起,梁予只见怀中搂着的宋玉霖此时正往外剥着脸皮。
是画皮!是方才陈风说的秘法…画皮!
梁予拔出剑刃,一刀刺穿了那画皮的腹部,果然,从中涌出大量血水,不过是个披着画皮的尸体。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早就逃走了。
他向前奔去,玉霖、阿风,她们此时不知身在何处,他定不可能袖手旁观。
不知跑了多久,才看见牢里有着人类。
一老者躺在草席上,双目紧闭着,苍老不堪的脸皮此时被划出了几道细长的、如蛆的疤痕。
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剑劈开门锁:“老人家!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老人家缓缓睁开眼睛,一黑一白两个瞳孔看得瘆人。
他轻笑着开口:“你在找谁?”
梁予听闻,浑身上下都开始发麻了。
这明明是个年轻人的声音,又为何,会有老人的皮囊?
又是画皮!
他拔剑相向,那人却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剑锋,轻声说道:“命自有天定,画皮转命,恩怨反噬,小伙子,别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