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予将王骁丢进了柴房,陈风又派了几个亲信在门口寸步不离地守着。
这回应当是万无一失。
王骁双手脱臼,行动不便,精神恍惚,若这般还能逃走,梁予当真要向他拜师求教了。
至此,梁予终于可以把那套累赘的婚服脱去。
一个男子,穿着一身新妇服饰,走到哪都十分引人耳目,实属招摇。
一阵叮叮当当后,梁予卸下了满身装束,换上劲装,金冠高束,从偏方推门而出,着实让陈风吃了一惊。
“梁世子如今当真是……脱胎换骨。”
金冠夺目,马尾飞扬,眼神里还透露着少年人独有的傲气。模样更是一等一的好,剑眉星目,瑶林玉树。
陈风愣是看傻了眼,最后只能挤出一丝苦笑:“还记得当年最后一面,你非要拉着我比试,最后还不是败下阵去。”
梁予望着她,眼里满是对时光跃迁的酸涩:“以后,我们还能比试。”
“不行咯,我在山寨这几年,疏于武艺,早就不比当年了。”
人生三大惨事,其中之一莫过于是以往的天才,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平庸下去。
变得和普通人一样。
当某天引以为傲地谈起自己过往,得到的却不是夸赞,而是讥讽。
世俗认定了好汉不提当年勇,若是提了便算不上好汉。
可有谁真的能够放下?有如陈风,本该成为风流一世的飒爽女将,可如今看着自己沦为山寇,又该如何释怀呢?
她看向梁予的那一眼,或许也有艳羡吧。
陈风收起目光,笑着缓解尴尬,轻声说道:“我带你们去地牢吧,顺便,把王骁这些年做的腌臢事通通告诉你们。”
话音未落,三人便听见寨门处传来一阵打砸声,伴随着呼号,一行人匆忙回头望去。
只见一队壮汉手持长矛,向他们逼近。
眼神狠戾,似要将他们刺穿。
梁予站在最前面,不知从哪里拿过一柄剑,剑锋指向那队人马,丝毫不惧。
“你们是何人?”宋玉霖冷声道。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那人向后一招手,“兄弟们,上!”
只见那些人如离弦之箭向他们冲来,手中长矛挥舞,犹如杀红了眼的恶狼。
梁予威风凛凛,将剑横着向前一挡,又四两拨千斤地将最先冲上来的那几人震飞出去。
宋玉霖和陈风也没闲着,对视一眼,宋玉霖便提着匕首向前刺去,近身作战,长矛也落入匕首下风。
陈风则顾着后面前来包围的一小队人马,拔出剑应对着,三下五除二,那些个宵小就败下阵来。
果然,杂牌军怎么比得上正规军呢?
可打着打着,几人感觉到不对劲了,寨子里的山匪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巡逻的山匪被这群人偷袭劫杀了能理解,但总不能都死光了吧?那些屋内的山匪,就算睡着了,也不可能听着这么大动静还没有任何反应。
况且这一行来者,没头没尾,打得那叫一个猝不及防,按照身手来说,不似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他们是冲着王二当家的来的。”宋玉霖瞬间反应过来,斜眼与陈风对上目光,高声呼喊,“大当家,速速去柴房!”
陈风只愣神了几秒就回过神来,朝宋玉霖点了点头:“宋大人多加小心!”
她倒是不担心梁予,凭他如今的实力,还不至于连这几个杂牌军都对付不了。
陈风向后撤去,一边用剑抵御,一边观察敌情,最后全身而退,直接向王骁所在的柴房冲去。
宋玉霖和梁予则并肩,举手投足、尽显默契。
“玉霖,小心后面!”
宋玉霖此时穿着便装,行动敏捷,回头一刺,妄想偷袭的贼人便向后倒去,被一击毙命。
突然,人群中不知何人大喝:“撤!”
一群人便状若鸟兽哄散。
真以为这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啊!
梁予瞬间反应过来,飞身跃起,跳到人群中间,一手钳制住人群中间那个发号施令的人,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走什么走?玩够了吗?”
说罢,双手在他脖颈处一拧,头和躯干便随着一声咔哒声,彻底分离。
宋玉霖赶忙上前,利用匕首,在人群中周旋,时而刺入腹部、时而抹上脖子,手段麻利且发狠。
不一会儿,前来劫杀的贼人便所剩无几。
宋玉霖和梁予背对背,面对着负隅顽抗的一行人,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的自信。
可那些人同样也是。
只见贼人中央不知谁丢了一个烟雾弹,尘沙飞扬,宋玉霖和梁予瞬间被没在其中,因为看不清周围环境,无奈之下只得按兵不动。
待尘沙散去,周围早就没了人影。
正如宋玉霖所预料了,他们此行而来,目的根本就不是宋玉霖或是梁予、甚至不是陈风,而是王骁。
表面清雅的书生,流落匪寨的二当家,与隐秘势力勾结的神秘人在此时渐渐融合。
王骁。
他们不敢耽搁,快步向柴房冲去。
到了柴房门口,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可闻到什么味道?”宋玉霖开口问道。
“血腥气,还有……硫磺。”梁予回应。
二人冲进小院,门口此时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山匪。
陈风来的时候,怕就已经如此了,血腥气已经弥漫开来,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