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芙软确实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活着时没想过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好好照顾她,死了又连累别人,到底在自我感动什么。
她不需要。
张兰芝觉得她还是不会收,赶紧补充道:“而且,你这些年的生活费和日常费用还剩不少,都在这张卡里了,收下吧,难不成你还要送我。”
对于张兰芝她又客气什么,想好她收下那张卡,“嗯,走了。”
身后传来张兰芝的声音:“生日快乐。”
她脚步没停就离开了。
张兰芝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是跟两个人说的。
还是没勇气跟她说,想补偿是因为自己对不起她,对不起她的母亲。
或许不说更好,说了恐怕又让她难受一番,自己母亲的善良引来一个白眼狼,让她们的生活破碎。
桑芙软刚出去,张之文就进来了。
看着张兰芝一个人,他不可置信问:“妈,你真把钱给她了?又没有知情人,你干嘛给她?”
听到这股混账话,张兰芝甩了他一巴掌,“那是人家的东西。”
空气静默了下来。
张兰芝冷静了几秒,“当初如果不是她的母亲,你的病我没钱治。可你看看,我们最后又做了什么,张之文,要是人的心一点善良也没有了,那可真的就无药可救了。”
张之文耳朵嗡嗡响,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原来桑芙软是救命恩人的女儿,原来真的是他欠人家的。
欠的是早已还不清的。
他脸上是火辣辣的疼,他都做了什么,用钱指使人欺负她,让全班没人敢跟她玩,让她一个人在南中孤立无援生活了整整两年,就为了那笔钱,结果他连命都是人家母亲救的。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为什么恰好是他和桑芙软。
他该怎么面对她,张兰芝说得对,人不能真的一点善良都不要了。
巨大的绝望和悔恨如潮水淹没了他。
桑芙软来到周惠墓前。
“妈,我拿到钱了。我可以听你的离开南市了。”
可是,她现在又有了所在意的人。
“我会听你的话,好好生活,去一个干净自由的地方。”
有人走过来,在周惠墓前放了一束花。
桑芙软不回头也知道是谁,这些年除了他们两个就没有谁来看周惠了。
周危一身黑,整个人冷清肃穆。
“姐,我来看你了。”
桑芙软和周危站了很久,深深鞠了一躬后离开。
今天是桑芙软的生日也是周惠的忌日。
桑芙软记得那天的蛋糕很苦,周惠没吃到一口,她独自吃完那个实在难以下咽的小蛋糕,眼泪混着奶油送入口中。
周危打开车门,桑芙软跟着进去坐在副驾。
他启动车子,说:“蓝中的手续我已经办好,等时间一到,我亲自送你过去。”
桑芙软犹豫了。
祁隽聿不可能跟着她走,可他也不知道她要离开,她发现祁隽聿内心特别敏感,突然说她要走,他一定会难以接受。
好像在南市两人都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她能抛下他自己走吗?
周危罕见看她居然犹豫了,这可是以前没出现过的。
他觉得稀奇,“怎么了?谁让你舍不得了?”
看见桑芙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给台阶:“毕竟都要毕业了,你可以自己想想。”
桑芙软‘嗯’了声,“再说吧。”
一到家,桑芙软发现门口站着祁隽聿,还有个张之早。
她打开车门走过去,“你们两个在这里多久了?”
“刚来。”
“好久了,你怎么才来。”
前面的回答是张之早,后面的是祁隽聿。
他走过来,想像往常一样牵桑芙软。
她一惊,给他使眼色,周危还在呢,只可惜他不懂。
“眼睛不舒服吗?我给你吹吹。”说罢他作势要给她吹眼睛。
主驾的周危下来,眼神扫视了下,心下了然。
“都杵在这干嘛,进去。”
祁隽聿很快反应过来,周危应该是来给桑芙软过生日的,他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周危微微点头回应。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无言。
张之早给桑芙软递蛋糕,“芙软姐,生日快乐。”
她不想过生日,还是接过那个蛋糕,“谢谢。”
张之早笑得好开心,“不用谢,你喜欢就好。”
桑芙软把蛋糕分给他们三个。
祁隽聿问:“你不吃?”
她说:“不爱吃。”
周危象征性尝了口,拿出一张卡给桑芙软,“软软,恭喜你成年了,随便刷。”
桑芙软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他手里的卡,“有多少钱?”
周危问:“想要多少?”
“能实现财富自由就好。”她答。
“十八万。没了你找我要,能不给你?”
桑芙软嘴角微挑,“那是不能,谢了周老板。”
周危轻笑,“没大没小,叫舅舅。”
“哦,老舅。”
“我都还没有三十,老字去了。”
“好的,舅。”
周危满意:“这还差不多。”
祁隽聿也拿出了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桑芙软确实没想到,祁隽聿知道了今天是她的生日,还准备了礼物。
她打开那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那款漂亮的项链映入眼帘,“我很喜欢,贵吧?”
祁隽聿听到她说喜欢很开心,摸了摸鼻子,“喜欢就好,几百块而已。”
耳边传来周危的一声笑,桑芙软侧过头看他,周危朝那款项链抬了下下巴,“戴上看看,看这几百块值不值”,他还在几百块三个字上放慢语速。
桑芙软大概听明白了,她拿出项链,这沉甸甸的质量已经告诉了她,它绝不是几百块能买到的,而且肉眼可见这款项链做工格外精细,还有钻,怎么可能那么便宜。
她忍着鼻腔的酸意,“很漂亮。”
张之早没送出亲自刻的木牌,她觉得太寒酸了,桑芙软有两个人爱着疼着,他们给的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她的小木牌就刻着几个字,系着一根二十块的红绳串着几颗珠子而已,也许桑芙软不喜欢,今天她的小蛋糕能被收下她已经很开心了。
愿你无忧,祝你平安。
她站起来,“芙软姐,祝你一辈子平安喜乐。我就先走了。”
桑芙软并没有原谅一切,但对张之早却再也提不起怨恨,这女孩又傻又无辜,“我送你。”
张之早受宠若惊,“好。”
桑芙软送她到门口,“张之早,慢点走。”
她出了门,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会喜欢我吗?”
桑芙软听不懂,也没回话,关上门回去。
张之早被自己蠢笑,怎么可能喜欢你,人家有喜欢的人,她只是不讨厌你了,也只是不讨厌你了。
周危问祁隽聿,“以后想做什么?”
祁隽聿并没有自己真喜欢而要去做的事,他说:“应该就是进陆氏工作。”
“你喜欢?”
祁隽聿想了很久,“也许吧。”
桑芙软进来坐下,两个人的谈话她也已经听到了。
祁隽聿会跟别人不一样的。
“昨天没休息好,先去睡觉了。”周危轻车熟路进客房。
祁隽聿问:“仙宝,你以后想做什么?”
桑芙软说:“就做个自己喜欢的工作,去一个美丽的地方生活。”
“祁隽聿,如果以后你越走越高,身边都是欲望了,你会不会和现在的一切越来越远?”
他想起她的遭遇,心上刺痛,“仙宝,不会有那一天。”
这一刻,祁隽聿知道他不会,但桑芙软还是会有芥蒂,她父亲的事对她打击巨大。
现在,他确定了,他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