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我的右手变成了神笔 > 第8章 寻找晚舟

第8章 寻找晚舟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但它用的是晚舟的笔迹。那些圆珠笔画的线条上,有她写字时习惯性的、在拐角处微微停顿的痕迹,和离婚协议上的签名一模一样。

“你知道这个地方吗?”林墨把地图举起来,给空壳晚舟看。

空壳晚舟接过地图,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这是我从哪里找到的那张日记纸的同一本书。这张地图夹在更后面的页码,但我之前没有翻到。”

“你知道这个地方吗?”林墨重复了一遍。

空壳晚舟摇了摇头。但她指着地图上的那个问号,说:“这里不是‘不知道’的意思。这里是一个名字。”

“名字?”

“你看这个问号的写法。”她把地图转过来,让林墨从另一个角度看。那个问号的下半部分——也就是那个圆点——不是随意点的,而是写成了一个小小的圈,里面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字母。

林墨凑近了看。那个圆圈里写着一个字母:“S”。

不是英文S,而是像某种符号化的S,线条比普通字母更圆润,尾端有一个小小的勾。

“S。”林墨念出来。

“沈。”空壳晚舟说,“沈晚舟的沈。”

林墨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晚舟在这张地图上标注了一个问号,但问号的圆点里写了“沈”。这意味着什么?那个红色的房子和她有关?还是说,那个红色的房子就是“真相的尽头”?

“我去这个地方。”林墨把地图从空壳晚舟手里拿回来,折好,和那张日记纸放在同一个口袋。

“我跟你一起去。”空壳晚舟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可能会有危险。”

空壳晚舟没有反驳,也没有坚持。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种安静不是顺从,而是一种“我听到了你说的话,但我没有同意”的安静。

林墨穿上外套,检查了一下口袋——手机、钥匙、钱包、两张纸。他把右手插进口袋里,掌心的指纹贴着小腿的皮肤,微微发热,像一群蜷缩着睡觉的小动物。

他走到门口,换了鞋,手搭在门把手上。

“林墨。”空壳晚舟在身后叫他的名字。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应该知道一件事。”她说,“昨天晚上,你不在的时候,我看了你的手机。不是故意看的,是它一直在响。沈晚舟的手机号码给你发了三条短信。”

林墨猛地转过身:“什么?”

空壳晚舟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拿走的——递给他。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发送者的号码备注是“晚舟”,头像是一张他们去年在海边拍的合照。

他点开第一条消息,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林墨,我在折叠空间里。不是被困住的,是我自己进来的。不要来找我。你还没准备好。”

第二条,凌晨两点零七分:

“你的右手会在你睡着的时候继续写字。它会写你想说但不敢说的话。如果你醒来看到自己手上有墨水,那不是梦。”

第三条,凌晨三点四十四分:

“我爱过你。不是‘爱着’,是‘爱过’。我说这句话不是为了伤害你,是为了让你知道,你不需要再为‘保持我的爱’而做任何事了。它已经在了。它不需要你用谎言来保护。”

林墨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

他翻到通讯录,找到“晚舟”,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而是嘟声。嘟了三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你出来了。”晚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不是录音,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活着的、正在呼吸的沈晚舟的声音。

“你在哪里?”林墨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红色房子的二楼。”晚舟说,“你来吧。但你要一个人来。不要带那个你写出来的‘我’。”

电话挂断了。

林墨盯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长显示“00:28”。二十八秒。她说了两句话,他喊了一句,然后她挂了。但足够了。至少他知道她还活着,她还在某处,她在等——不,她没有在等。她说“你来吧”,那不是等待,那是允许。她允许他来。

他转身看着空壳晚舟。她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垂在身侧,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右手——那只手背上有一道金色伤疤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听到了。”林墨说。

“我听到了。”空壳晚舟说,“她说不要带我去。”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空壳晚舟低下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右手,“我本来就不是她。我只是你后悔的具象化。真正的她回来了,我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林墨想说什么,但他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去吧。”空壳晚舟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而是那种她特有的、像婴儿第一次看到光时的表情——茫然而专注,但没有悲伤。

林墨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他走在黑暗中,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手机屏幕上是那张地图的照片——他在出门前拍了一张,以防万一。新华路与建设路交叉口,向东三百米,报刊亭老张,铁门,翻墙,红色房子。

他走出了公寓楼。阳光很好,刺眼到让人眯起眼睛。街道上的人开始多起来了,上班的、买菜的、送孩子上学的。他穿过人群,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个普通男人,脸色苍白,右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步伐比正常人快一些,像是在追赶什么。

他走到了新华路与建设路的交叉口。

红灯。他站在路口,看着对面的红绿灯数字从三十秒开始倒数。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握成了拳头,那些指纹在掌心互相挤压,发出一阵轻微的、像纸页摩擦一样的声响。

绿灯亮了。

他走过斑马线,向东走。三百米,大约四百步。他数着步数。一百步的时候,他经过了一家药店,橱窗里摆着各种维生素和保健品。两百步的时候,他经过了一个社区公告栏,上面贴满了租房信息和寻人启事。三百步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报刊亭。

报刊亭很小,绿色的铁皮棚子,顶棚的遮阳布破了一个洞。亭子里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光头,戴老花镜,正在看一份报纸。他的T恤上印着“老张”两个字,但字迹已经洗得模糊不清了。

林墨走过去,站在报刊亭前。

老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报纸。

“你是老张?”林墨问。

老张没抬头,只是从报纸上方翻了个白眼:“你是谁?”

“林墨。沈晚舟的朋友。”

老张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把报纸折起来,放在膝盖上,摘下老花镜,仔仔细细地把林墨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那目光不是好奇,而是一种“验证”——他在确认林墨是不是某个人。

“你就是那个林墨。”老张说,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晚舟跟你提起过我?”

“她没提过你。”老张说,“但她在我这里放了一样东西,说如果有一天一个右手插在口袋里的男人来找我,就把东西给他。”

老张弯下腰,从报刊亭的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他把信封推过柜台,推到林墨面前。

林墨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很老的钥匙,铜制的,表面已经氧化发绿。钥匙上贴着一小块胶布,胶布上写着两个字:“红门”。

“那个红色房子。”林墨说。

老张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报纸,恢复了刚才的姿势:“铁门在报刊亭南边五十米,左边那堵墙矮一些,翻过去就行。但我劝你一句——有些门,推开了就关不上了。”

林墨把钥匙装进口袋,和那两张纸放在一起。

“谢谢你,老张。”

老张没有回应,翻了一页报纸。

林墨向南走了五十米。果然有一扇铁门,生锈了,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崭新的密码锁——和整扇门的破败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铁门的左边是一堵砖墙,大约两米高,墙头上嵌着碎玻璃,但有一段的玻璃被敲掉了,墙面上有脚踩的痕迹。

林墨把手机和钥匙放进贴身的口袋,后退几步,助跑,蹬墙,翻了上去。他跨坐在墙头,看到了墙的另一侧。

那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草叶枯黄,被晨风吹得沙沙作响。荒地的尽头,有一栋红色的房子。

不完全是红色。是一种褪了色的、像干涸的血迹一样的暗红。房子不大,两层,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窗户用木板钉死了。房子前面没有路,没有台阶,只有一扇直接嵌在墙面上的木门。木门也是红色的,但颜色比墙体深得多,几乎是黑色的红。

林墨从墙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右脚踩到了石头,脚踝扭了一下,一阵刺痛从脚踝蔓延到小腿。他咬着牙,一瘸一拐地穿过荒地。

野草划破了他的裤腿,在他的小腿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红色划痕。他听到了鸟叫,但看不到鸟。风停了。荒地上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右手掌心里那些指纹的细微振动。

他走到红色房子前。

门是关着的。没有门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锁孔,铜制的,氧化发绿,和他口袋里的那把钥匙是同一对。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钥匙很涩,他转了两下才听到“咔嗒”一声。锁开了。

他没有敲门。他直接推了。

门开了。里面不是他想象的黑暗的房间,而是一条走廊——和他在折叠空间里走过的那条走廊一模一样,昏暗的灯光,斑驳的墙壁,墙上有粉笔写的数字。

但墙上的数字不再是递减的,而是三个字:

“欢迎你。”

林墨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锁芯再次发出“咔嗒”一声,像一声叹息。

(第八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