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砚之盯着那两个手牵手的小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别的。”易祉嵛牵着他往里走。
客厅的一角,摆着一架天文望远镜,旁边是一个立着的画架,画架上蒙着一块布。
易祉嵛把布揭开,露出一幅画。画的是凌砚之,靠在图书馆的窗边看书。
“我画的。”易祉嵛说,“画了三个月呢,每周去跟着贺在扬学一次,你那些周六下午找不到我的时候,我都在学画画。”
凌砚之看着那幅画,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还有这个。”易祉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银色的戒指,款式很简单,内侧刻着两个字母:Y&Z。
“不是那种意思。”易祉嵛连忙解释,声音却有点紧,“就是……戴着玩。你不想要就算了。”
凌砚之没说话,只是把左手伸了过去。
易祉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枚戒指套在凌砚之的无名指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像是量过似的。
“另一枚给我。”凌砚之说。
易祉嵛乖乖把另一枚递给他。凌砚之接过来,拉过易祉嵛的左手,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两个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生日快乐。”易祉嵛低下头,在凌砚之唇上轻轻碰了碰。
他们并排躺在丝绒地毯上,头顶是易祉嵛亲手布置的星空。
易祉嵛指着那些灯串,说哪一组是他自己挂的,哪一组挂歪了又重来,还有天花板上那个用投影仪打出来的月亮,是他找了专业人士帮忙才调试好的。
“费这么大劲干嘛。”凌砚之说。
“因为你值得。”易祉嵛转过头看他,“之之,十七岁快乐。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想陪你过。”
凌砚之没有回答。他只是往易祉嵛身边挪了挪,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十一点左右,他们才到家。
易祉嵛还要在客厅学习,收假之后,学校安排他出国参加一个论文竞赛。他让凌砚之先去洗漱,自己在客厅等他。
零点左右,凌砚之从洗漱间出来。
“怎么还在学习?”他站在二楼楼梯口,头发还有点湿。
易祉嵛正在电脑上看一些优秀论文作品,没有抬头:“之之,你快过来。”
凌砚之眼珠子一转,忽然说:“那你背我。”
易祉嵛愣了一下,抬起头:“不背。”
凌砚之难得撒娇:“背一下嘛。”
易祉嵛看着他。看着他在楼梯口站着,头发湿漉漉的,穿着自己的T恤,冲着自己伸出手。
他站起来,跑过去。
凌砚之趴上来的时候,易祉嵛听见他说:“我十七岁了。”
易祉嵛说:“十七岁怎么了,十七岁也是你男朋友的心肝宝贝。”
易祉嵛背着他往前走,将他放在沙发上。
凌砚之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电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说:“下周去比赛,你肯定能拿奖。”
“嗯。”易祉嵛说,“如果拿了奖,你请我吃饭?”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易祉嵛想了想,“你做的。”
凌砚之看他,眨了眨眼睛,笑了一下。
他们谁都不知道,这是最后一个能这样笑的晚上。
收假三天后,5月6日,易祉嵛出国参加竞赛。
刚好在易祉嵛收手机之前,凌砚之班上发了手机让他们填一下表。
现在正是大课间,凌砚之填完之后,给易祉嵛发去消息。
z:“到了吗?”
易祉嵛秒回:“到了,不过,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就收手机了,接下来这几天都不能和你联系了,伤心~”
z:“没关系,你专心比赛,我等你回来。”
一只鱼:“好~那你现在在干嘛,有空吗?”
z:“刚把表填完,现在是大课间,有时间,怎么了?”
一只鱼:“想和你打电话。”
凌砚之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才上课。
z:“好,我去天台。”
凌砚之到了天台,拨通了易祉嵛的电话。
……
陈姝窈到了凌砚之学校,她来得突然,没提前打电话,直接到国际部找到了康老师。
康老师见她面容憔悴,赶忙问道:“凌砚之妈妈?您……这是怎么了?”
陈姝窈只是摇摇头:“康老师,我有急事,找一下凌砚之。”
康老师见她很着急的样子,自己手里也有工作,就说:“孩子在教室填表,就在这层楼,三班。”
陈姝窈点点头,她又往教室去,却没见到凌砚之人,同学说他在天台。
她往天台走去,推开门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话。
易祉嵛正在电话那头说:“之之~你总是叫我易祉嵛易祉嵛的。你也叫我一句好听的呗?”
凌砚之愣了一下:“你想听我叫你什么?”
易祉嵛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笑,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老公。可以嘛?”
凌砚之愣了一愣又一愣。
天台的风呼呼地吹。他握着手机,心跳得有点快。
“老公……”他轻声说。
易祉嵛在那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凌砚之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上课。
“好了,你该收手机了。”
“嗯。等我回来。”
“好。”
挂断电话。
陈姝窈愣在那里,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她站在天台上,风吹过来,虽然是五月,可是那风吹得她冷得发抖。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手机响起来,是康老师打来的,问她找到人没有。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凌砚之猛地转过头。
他看见了陈姝窈,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
他不敢相信,陈姝窈这么会在这里:“妈?你怎么来了……”
陈姝窈脸色很不对劲:“你在叫谁老公?”
凌砚之的脸色变了。
“妈……”
“我问你在叫谁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