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垂下狭长的双眸，站起身，“姜总，比我帅的人还有很多。”

姜亿梅朝外面的人使了个眼色，两道高大的身影瞬间将玻璃门覆盖。

林野停下脚步，听见姜亿梅在他身后说，“但你是最倔的。我在你身上花费的时间太多，总要拿回来点什么。”

明姝的交易论让林野沉默，姜亿梅的这番话却让他觉得荒唐。

姜亿梅所谓的花费的时间，不过就是以各种理由逼迫他就范，他的拒绝被忽视，现在连避让也成了姜亿梅眼中的错误。

林野勉强压下的恶意从缝隙中冒头，他捏紧指骨，在感受到疼痛时松开手。

林野知道，姜亿梅已经忍不住了。外面那两人，西装革履，肌肉紧实，是专业的保镖，他打不打得过很难说，就算打过了，姜亿梅也会有后招。

他垂下的眉眼里一片黑沉，“你想要什么。”

“哈哈哈……”耳畔传来的笑声很快变成命令，“过来。”

林野拿手机的手紧了紧，黑屏的手机被摁得解了锁，从昨天到现在都没能发出一句话的对话框一闪而过，重归黑暗。

僵持的背影动了动，林野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姜亿梅身前。

姜亿梅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笑，目光居高临下地打量他，眼底带着满意。

“男人果然还是乖点的看着顺眼。”

她朝林野招手，等后者弯腰凑近她时，像逗弄小动物似的拍了拍他的脸，随后扬手甩了他一巴掌。

林野被打得侧过了脸，半晌没动。

姜亿梅又伸手把他的脸转过来，摸着上面的红印，慢悠悠地叹道：“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林野垂下双眸，捏紧了藏在身侧的拳。

姜亿梅看出他的怨恨，脸上的笑却更大了，“你上次跟我说沈小姐，怎么这次不见你和沈小姐打电话？”

她心里门清，要是林野真有明姝做靠山，刚才就不会走过来。

得到了，就可以算账了。

她凑近林野，轻笑道：“你说，你在沈小姐那，到底有没有价值？”

林野眼睫微颤，强忍着把人踹开的冲动。

明明同样是气息相接，但这一次却让人分外厌恶，好像连空气都变得浑浊。

林野不自觉地开始屏息。他计算着两人的距离，余光观察着姜亿梅的神色，对她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明姝对他或许有所图谋，但所图光明正大。

明码标价的东西总是会让人安心。林野觉得姜亿梅拿自己跟明姝比，有点拉高自己了。

姜亿梅还在说什么，但林野忍不了，紧绷的身子猛然拉直，拳头对准太阳穴挥了下去。

他没能得逞，姜亿梅几乎在瞬间反应了过来，飞快踹了他一脚，借助反作用力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

察觉到不对的保镖破门而入，缠上了林野，不让他近姜亿梅的身。

姜亿梅站在角落，脸色不变，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渐渐皱起了眉。

林野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就算伤敌一百自损八百他也上，甚至不管自己的伤口，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只死命攻击。

偏偏他手劲大，下手也狠，三人僵持许久，反倒是两个保镖开始缩手缩脚，他们怕林野把自己弄死了。

清场已经很惹人注目了，等会再搞出人命就不好了。

“够了，林野。”姜亿梅完全不能理解林野这种拼命的想法，“活着不好吗？”

林野吐出一口血水，扯了扯破裂的嘴角。

活着当然好，但如果不是以他想要的方式活着，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他没搭理姜亿梅，找机会想要逃跑。

姜亿梅脸色黑了下来，“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一个眼神，方才犹豫的保镖又迎了上去，这次更狠了。

林野双拳难敌四手，最终半死不活地被扛了出去。

偌大的自习地没有一个人，只有他力竭后的粗喘声在回荡。

林野双眸猩红，紧捏的拳头已经破皮渗血，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被钳制着，这下连挣扎都不能了。

姜亿梅一行人带着他走小道离开，本是不想引人注意，但没想到小道里全是人。

大片的红蓝灯光里，明姝和领头的队长站在最前面。

一行人出来的时候，明姝正在和队长说什么，听见动静抬眼看去，她目光在林野身上转完，一寸寸地冷了下去，声音像是淬了冰渣，“带着我的人去哪呢？”

打着她标签的林野被打成这样，姜亿梅真是太高看自己了，好歹现在她还姓沈，是沈明姝。

姜亿梅有些诧异，但很快扬起笑脸，“沈小姐，你……”

明姝托她的福一夜没睡着，正烦着呢，看见半死不活的林野就更烦了，“闭上你的嘴，光天化日下违法犯罪，你真是把法律当废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