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觉得有趣，略微直起身子，“嗯？”

林野说：“我跟江添流打听过，上次模考，你的历史没其他科考得好，如果你愿意，我想把礼物换成帮你补习。”

明姝无声地笑了下，重新靠回椅子上，声音里带了些许调侃，还有洞悉一切的笃定，“林野，你想见我。”

林野握住手机的手微微泛白，他缓慢地垂下双眸，想要掩盖情绪，但暴露在灯光下的眉眼疲惫且烦乱。

“让我猜猜，为什么……”

明姝拉长声音，就在林野迟疑要不要打断她的时候，她的话音陡然一转，“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林野顿了顿，如实道：“我不知道。”

明姝做事全凭心情，他根本摸不准她的想法。

要不是试探起了作用，他甚至会觉得明姝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

话筒那边，明姝轻笑了一声，气息仿佛就扑洒在耳畔，林野下意识抬了抬手，让手机离耳朵远了点。

他缓了缓，轻声问：“我该知道吗？”

明姝没回答，转而道：“明天天气怎么样？”

“晴天，会热。”林野回答道，“我预约了自习室。”

“嗯。”

明姝这么应，林野以为她同意了，见她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他眸光微闪，问：“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我需要问你什么？”明姝放下手机，拿起笔，目光落在卷子上。

林野听出她声音里带了点不常见的冷漠，心底一紧，“你……”

“你对我的邀约一点都不诚心。”明姝点出他的心思，“你想让我帮你解决问题，却拿我本来应得的东西交换，林野，我不喜欢你这种态度。”

“想要什么，就得拿东西换。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林野哑口无言。

他拿着已经被挂断电话的手机，怔愣地站在原地。

手机微微发烫的温度顺着手心涌进心底，最后化成空茫的冷意。

拿东西换吗？

林野想起明姝拽自己出巷子的那一天，当时明姝没有提要求，是她忘了，还是不够换想要的东西……

那天手臂上的热意再次涌现，林野下意识想抬手摁住，却猛地惊觉自己的思绪跑偏，抬起的手拐了方向，狠狠地抹了把脸。

林野取消了自习室的预约，他扫了眼刚才写到一半，但现在似乎用不上了的笔记，抬手合起来放进抽屉里。

搞砸了好局面，接下来就得自己面对坏的局面。

林野将响个不停的手机关机，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他睡不着，明姝也睡不着。

她忍不住翻身坐起来，“0429，把好感提示音关了。”

这上上下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林野半夜爬山呢，吵死了！

0429：【好的，宿主。】

好感提示音被关闭，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明姝闭上眼尝试睡觉，但依旧睡不着。

她已经被吵精神了。

明姝气得捶了下床，不甘心地尝试了好几次，越睡越烦，烦得她想把林野拖出来打一顿。

林野打这一通电话的目的，不用想她也能猜到，肯定是姜亿梅又去找他了。

有权和没权的区别就是这么大的，汤桡怕惹恼她无法兜底不敢行动，姜亿梅却敢，因为她自信可以为自己兜底。

她是把林野拿捏了，但也惹恼明姝了。

她都不能睡，罪魁祸首凭什么睡！

明姝起身，把江韵近来发的文档全看了一遍，很快就确定了目的地。

第二天一早，林野爬起来洗漱完，拿上没写完的笔记本直奔自习室。

他昨天重新预约了自习室。

虽然不确定明姝会不会来，但这本笔记，是他本来就要送的礼物。

林野花了一上午把笔记本剩下的内容补完，抬头时刚好听见了敲门声，但来人不是他有所期待的那个。

姜亿梅不意外他的冷脸，她径直走进来并关门，扫了眼桌上的东西，在林野对面坐下，“我们谈谈。”

林野把笔记本收好，抬起眼，“姜总，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拒绝的话说过不止一次，姜亿梅根本听不进去，她只要自己想要的结果。

林野本就不算好的心情更坏，下压的眉眼显得他整个人暗沉沉的。

姜亿梅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这样子也挺帅的。”

当实力比不上别人的时候，连愤怒都会被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