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肖若说得有些艰难,莫离的呼吸也几乎停了,“后来我听说她死了,那一刻我心中竟然毫无痛快的感觉,而是有几分痛。”
莫离默不作声地流下了眼泪,时隔多年,郑绮云的死依然是她心中无以复加的痛。
肖若:“那时我发现我其实并没有多么恨她,我只是嫉妒她,嫉妒她能光明正大地以郑燮元女儿的身份生活,嫉妒她见到父亲私生女时冷静干练的反应,嫉妒我满身泥泞地见到她时,她干净洁白的衣裙。”
肖若:“后来我有意去留心她的事,得知她母亲也死在了我母亲去世的那个雪天,而她因为出来见我,没能见上母亲最后一面。那些仆从之所以没再回到客栈,也是因为府中的夫人过世了。我是彻底恨错了人……”
莫离抹掉眼泪:“所以,你后来来了宫里,当了我的师父。”
肖若点头:“你母亲死了,可你还活着,我无法看你形单影只地活在豺狼虎豹之中,所以脱离了弹隐宫,去了你身边。我没有资格让你叫我一声姨母,所以这么多年,也一直没对你提起过去的事。现在你已经全盘知晓了,恨我,杀我,我都接受。”
莫离闭着眼睛,很长时间都没再说话。
肖若也就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等着,等着她对自己的最终宣判。
良久之后,莫离终于开口:“恨你,杀你,都不会让我母亲复活,也不会让我更好受。你留下毒药是真,可这么多年爱护我也是真。我想对我们来说,爱是比恨更好的出路。”
肖若怔怔地看着莫离,眼泪一点点蓄满了眼眶。
在心底积压多年的情绪终于破堤,她抱着莫离痛哭起来。
“可是,你怎么办啊?为什么中子母蛊的人不是我?你还这么年轻,以后该怎么办啊?”
莫离拍着肖若的后背,眼神盯着远处的那点烛火。
在那火焰的光亮中,她眼中的悲伤逐渐变成了一种狠厉与决绝:“不过是一只虫子,既然要不了我的命,那就什么都不算。”
肖若松开莫离,泪眼婆娑地看着她道:“可苍朔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抢回母蛊。”
莫离镇定道:“此事,我已经想到对策了。”
肖若:“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莫离:“传说黎国西塞有一宝物,叫做锁心匣,由数位名匠合力打造而成,坚固不催,且只能用一把特定的钥匙才可以打开。锁心匣内有一衡物仪,无论匣子被怎样移动,匣子中心的物件都会保持相对的静止,不会受到外部影响。只要我将母蛊放入其中,并拿好钥匙,便可高枕无忧。”
肖若连连点头,眼里放光,仿佛看到了希望:“是有这样一个宝物,我马上派人去找。”
莫离拉住她:“不用费力气了,让柳惜烟去找就好。”
肖若有些迟疑:“让她找吗?”
莫离:“她是这里的地头蛇,一定有办法找到。告诉她,我只给她七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