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在莫离准备出发前往珠光阁时,肖若问道:“此事要不要告知东方玄越?”
莫离想了想,还是摇头:“林城主下午请他去看城中布防,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况且,这毕竟是曦国的事,在没把事情弄清楚之前,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肖若点点头。
晓晓跟在她们身后,忧心忡忡道:“你们一定要小心啊,如果你们三个时辰后还没传回消息,我就去找太子殿下救你们。”
莫离想了想,道:“好。”
可就在这时,她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隐秘的疼痛。
晓晓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问道:“怎么了?”
这段时间,莫离心口有时会突然痛一下,但每次也仅仅是痛一个瞬间,不等怎么感觉就消失了,由此莫离也没太放在心上。
她拍了拍晓晓的肩,道:“没事。”
而后她转向肖若,道:“出发吧。”
肖若吹了个口哨,隐藏的暗卫全部出动。
到达珠光阁后,莫离还没进门,柳惜烟就先一步走了出来。
她像是早知道莫离会来,所以早早就在此等候了。
“公主殿下,您来啦。”柳惜烟笑着前来,一下一下地扇着她的团扇。
莫离看了一眼她扇面上的苍山,开门见山道:“带我去见他吧。”
柳惜烟顿了一下,随即转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
走进珠光阁,柳惜烟直接带莫离和肖若上了二楼。
在走廊最里面的一间包厢里,莫离见到了苍朔。
“参见公主殿下。”见面后,苍朔还假模假样地起身行了个礼。
莫离冷笑一声,道:“这不是我们曦国的国使大人吗?怎么悄悄出现在这里了?”
苍朔呵呵一笑,自己站直了身子:“我此行就为护送公主殿下和亲,殿下在哪里,我自然就在哪里。”
莫离不再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那红流玉簪并不是我要的东西,苍大人把它偷偷塞给我,是想表示什么?”
苍朔拿起桌上散落的红流玉,凝视着其中流动的红色光芒,道:“曦国挖出的红流玉出现在黎国,我出现在珠光阁,我想殿下就算不叫暗卫探查我的底细,也能猜出一二吧?”
莫离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问道:“我的人呢?”
“几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自然是被处理掉了。”苍朔放下红流玉,气定神闲地掸了掸袖子,恍若杀几条人命,对他来说就是掸掸灰而已。
莫离面上不动声色,可袖子里的手却一下子攥紧了。
早上玄越给她包过的伤口被猛地扯裂,鲜血溢出,莫离感觉双手变得沉甸甸的。
苍朔打量着莫离袖中滴下的鲜血,笑道:“殿下啊殿下,我其实真的很欣赏你,如果你不要揪着我不放,不要站到我的对立面去,我想我们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莫离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合作伙伴?苍大人,我想就算我没发现你的把柄,你也还是想杀掉我吧?你派人去黎国大开杀戒,无非是想挑起争端,促使两国开战,这样你那条纵横两国的暗线才能为你高价倒卖水绣、红流玉这样的东西,为你谋取暴利。一场洪水让你的计划落了空,所以你要亲自护送我和亲,要是我能顺利地死在黎国,莫长蔚绝对要开战,你这条暗线方才能巩固地位,不必被两国开放的通市冲淡利益。”
苍朔拍了拍手,眼中透着赞许的光:“殿下真是冰雪聪明,我之前的确是这样想的,不过现在你不必死了。”
他用一种赦免的语气说出这话,好像他就是掌握莫离生死的判官。
苍朔:“因为从今往后,你将是我最得意的一颗棋子。”
他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纯金的筒状物件。
在看到那抹金色时,莫离的心不安地突突跳了两下。
紧接着,在看到那抹金色晃动起来的瞬间,莫离的心脏就像被尖刺扎穿了一般,爆发出一股剧烈的痛意。
刹那间,那痛意便如游蛇钻至四肢百骸,莫离像被打断了骨头了一般,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殿下!”肖若登时慌了,急忙抱住莫离,“你怎么了?!”
莫离痛到失语,肖若转头怒视苍朔:“你做了什么?!”
苍朔摊手:“我做了什么?肖大统领,你该想想你做了什么啊。”
肖若紧盯着他得意的脸,脑海里浮现起那日被俘的情形。
那日在边境,她被同行的礼部大臣叫去商议进黎事宜,尽管她事先有心理准备,可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拿掉莫离这只最得力的臂膀,并为此做了充分的准备。
两个实力均不在她之下的黑衣人与她缠斗,且对她的出招风格了如指掌。
两个暗中跟随的暗卫甫一出现就被下面的帮手们缠死,肖若孤身对战黑衣人连连受挫,最后被他们呛了粉末就晕了过去。
待醒来后,她发现自己竟安然无恙,可这就是最大的异样。
苍朔肯将她安然返还给莫离,势必另有所图。
“你究竟做了什么手脚?!”见莫离疼得几欲晕厥,肖若吼道。
苍朔哈哈一笑,道:“你听说过子母蛊吗?”
听到“子母蛊”三个字的时候,肖若有了短暂的呆滞,而后一股恶寒从四面八方爬了出来,她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这是一种几乎在传说中都要消失的毒蛊,母蛊生子蛊,子蛊傍人血肉而活,却极度受母蛊影响。母蛊动荡,则子蛊动荡,被傍身之人生不如死。
比起其他蛊毒来说,子母蛊非毒性猛烈要人性命之毒,却是沾身就再无脱身之法的蛊毒。
因子蛊完全受母蛊控制,所以被傍身之人几乎也完全受掌握母蛊之人的操控。
但这种蛊毒操作难度极大,首先在母蛊形成之时,就需子蛊预备的宿主之血供养;其次,子蛊脱离母蛊后半个时辰内必须进入宿主身体,否则就会消亡。
因这种蛊毒培制不易且实施难度极大,所以很早就失传了。
可如今,这阴损的蛊毒竟然缠上了莫离。
“不!你根本没机会接触到殿下,你在说谎!”肖若极力否认,她不敢想象莫离如果真的中了子母蛊,往后余生要怎么活。
她好不容易才遇到了她的幸福,好不容易才能有个真正的家。
可这一切才刚刚有一点苗头时,就要被掐断了。
“我是很难接触到殿下,不过你可以啊。”苍朔看着肖若,眼里闪着阴险的光,“不然我干嘛要费尽力气找人来制伏你,又把你安然无恙地送回去?”
肖若:“你是通过我下蛊的?”
苍朔:“没错,子蛊不能独立生存,要么寄存母蛊,要么寄存宿主。我若要不被发觉地给殿下下蛊,就只能通过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你。”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肖若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