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后他松了口气。
——只见澄净的月光下，莫离的床边笼罩着一层泛着蓝色微光的透明结界，方康方才送进来的梦曦花粉尽数落在了结界上，没有被莫离吸进分毫。
玄越抿了抿唇，轻声呢喃道：“还算警惕。”
他缓步上前，拿手帕轻轻拂去结界上的梦曦花粉，眼神无意识地望向莫离安睡的面庞。
睡着的莫离没有醒着时那种咄咄逼人的感觉，眼睫安静地低垂着，连眉眼都显出一丝温柔的感觉来。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天在木青玄家里时，莫离和小猫说话时温柔的语气。
他也忍不住开始想象，她当时会是怎样一副神情。
那双冷锐的眼会不会染上月光一般的柔情，嘴角是否会挂着轻柔的笑？
那张总是对他冷着的脸，是否也会绽放出春光般的温暖？
……
……
……
不对！
等一下！
他这是在干什么？！
玄越猛地清醒过来，惊恐地望向莫离。
他这是开始想象莫离对他笑的神情了吗？！
他是被羞辱太多次所以干脆疯了吗？！
玄越攥着手帕退后两步，像是躲避洪水猛兽般，慌慌张张地翻出了窗户。
直到海风差点吹走他手里的手帕，他才猛地想起沙滩上还躺着个人。
可当他返回刚刚踹翻方康的地点时，却意外地没见到人。
沙滩上还留着方康庞大身躯压下的大坑，可他的人却已经不知所踪。
“这么快就跑了？”玄越朝四周望了望，压根没看见一个人影。
“跑得还真快。”玄越甩了甩手帕上沾到的梦曦花粉，离开了清月湾。
---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台时，莫离的房门被人敲响。
“阿离起床啦，要考试啦。”晚汐的母亲清潇站在门外喊道。
“起来了，潇姨。”莫离回答着从床上起来，顺道打了个响指，一道泛着淡蓝色微光的透明结界从床边撤去。
她平时喜欢听着海浪声睡觉，故而晚上常常不关窗。
为了防止飞鸟蚊虫进屋吵她睡觉，也为了提防危险，她睡觉时一般都会设一道结界。
不想今天还有意外收获。
阳光下，有一些细碎的粉末从空中慢慢洒落向床头。
莫离走上前，用手指沾了少许粉末轻轻嗅闻，又立即拿远。
——是梦曦花粉。
但她们家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莫离转头看向大敞的窗户，初晨日光下的沙滩空无一人，一切看起来都祥和宁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莫离已经大概猜到是谁做的了。
“雕虫小技。”
莫离冷笑一声，拂去床铺上的花粉，转身出去吃饭。
一顿早饭吃完，莫离还是没见到晚汐的人影，不禁问道：“小汐呢？还没起？”
“是啊。”清潇无奈地勾了勾嘴角，“这孩子一天天的就知道睡懒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你学学。”
“没事，让她睡吧，今天的考试我自己去就是了。”
莫离对晚汐一向包庇纵容，吃完饭便自己上路了。
文理是崇武阁初试的最后一门考试，许多人在前面的考试受了打击，这次压根就没来。
莫离十分顺利地考完了考试，等走出考堂时，发现晚汐在外面等她。
“小汐。”莫离抬手示意。
晚汐本来还在张望，一听到她的声音，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提着裙摆跑向她。
“阿离！你考完啦？”
“嗯。”
“感觉怎么样？那些题目你会答吗？”晚汐担心地问。
说到这里，莫离就很想感谢木青玄。
他送的那几本书里已经涵盖了大部分的考点，即便她没能记完全，却也答了个七七八八。
“还行，基本都会，前十应该不成问题。”莫离自信地冲她挑挑眉。
“太好了！”晚汐喜笑颜开地熊抱住莫离，却是突然看到她身后有一抹红色的身影正在靠近，笑容不禁一僵。
“玄越仙君。”晚汐松开莫离，规规矩矩地站好，腼腆地朝玄越点头打过招呼。
玄越冲她点头一笑，而后就抬眸看向莫离。
“瞧你这神采飞扬的样子，是考得不错啊，我是不是能在终试见到你了？”
莫离双手抱臂：“你不光会见到我，还会被我打趴下。”
“口气不小啊，”玄越说着上前一步，“这种大话说出来万一没实现怎么办？”
莫离睨了他一眼：“还是那句话，多操心你自己。”
说完莫离就不愿多费功夫地转身就走：“走了小汐。”
“哎！”晚汐如蒙大赦地小跑着跟了上去。
她们没走几步，就有几个碧落泉的仙子打照面走了过来。
她们不知在讨论着什么，说得热火朝天。
晚汐的八卦之心燃起，跑上前问道：“小溪，你们在说什么啊？那么热闹。”
小溪压低了声音跟她道：“你听说了吗？金灵曜的那个上仙方康，昨晚死了！”
“啊？！”晚汐错愕地张大嘴巴，下意识回头看向莫离。
莫离却也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他怎么死的？”晚汐害怕地问道。
小溪：“被烧死的，在他自己家里。”
晚汐：“在他自己家里怎么会被烧死啊？”
小溪：“不清楚啊。不过听去灭火的人说，他跟前有一瓶打翻了的梦曦花粉。大家都猜他是因为考试睡不着觉，所以吸了梦曦花粉，但又没控制好剂量，吸多晕了过去，中途可能打翻了烛火，引燃了地上的毯子，但他晕着又没法救火，所以才被活活烧死了。”
“这么倒霉啊……”晚汐虽然讨厌方康，但听他就这么死了，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他这人平日里的作风大家有目共睹，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讲完这个八卦，小溪一行人便与晚汐莫离道别离开了。
她们走后，晚汐反复回想，越想越觉得蹊跷：“你说真有那么巧吗？他自己烧死了自己？”
从听到梦曦花粉开始，莫离就觉得这多半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许是他曾经拿这招害过别人，所以招来了报复。
不过这样倒也省了她自己上门去算账。
莫离冷哼一声，对他的死并没有多少同情。
“只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她摸摸晚汐的头，稍稍安抚了她。
“走吧。”
在她们身后，玄越刚好听到了全部的对话。
他原以为方康昨晚是自己逃走了，现在看来，这件事疑点颇多。
方康的死因，只怕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