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人真是莫离?”玄越团着红线,快步走到窗边,鬼鬼祟祟地向外探望。
他难以想象莫离还会那样温柔地说话,简直是活见鬼。
“如假包换。”木青玄抱着小猫,举起它的前爪问道:“是不是?”
小猫认同地“喵呜”了两声。
“嘶——”玄越耸了耸肩,甩掉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
木青玄推着轮椅到桌前,新拿了一个茶杯给玄越倒茶。
“你为何不自己把书送她?这不是缓和你们关系的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玄越走到他对面坐下,嗤笑一声:“谁要跟她缓和关系?我是怕她掉出前十,搞得我终试的时候连对手都没有。”
“好吧。”木青玄早已习惯了他二人这种相处模式,笑而不语地把手中的茶杯递给他。
谁料玄越却已先一步拿起桌上的茶杯,仰头喝了口水。
木青玄好心提醒:“那是莫离用过的杯子。”
“噗!!!”
玄越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吓得小猫一个飞跳冲进了侧房。
“………………”
良久的沉默后,玄越一把握住木青玄的手腕,低着头深沉地问道:“青玄,我是不是要死了?”
木青玄:“嗯?”
反应过来玄越要搞什么,他幽幽说道:“死不了,顶多就是口齿生疮,肠胃糜烂而已。”
“哈?”玄越捂住自己的嘴和肚子,一脸惊恐地看他。
木青玄失笑,拨开他的手:“你真是够了。”
玄越颓废地趴在桌上,喃喃道:“我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先是被她当众羞辱,来了这儿还要被她偷袭。”
木青玄默默喝着茶,丝毫没有要安慰他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只有小猫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还是小猫好。”
终于等来了安慰,玄越满心欢喜地去摸小猫的头,然而小猫只是跳上他的膝盖,从他手里叼走了毛线团,就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呜——”玄越彻底埋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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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泉,清月湾。
莫离从云川林回来便开始温书,连晚膳都没顾上吃。
晚汐见她送去的饭菜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不禁冲里面喊道:“阿离,你怎么还没吃饭啊?”
“我不饿,你撤走吧。”
莫离无精打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听就是看书看厌了,却又在逼着自己看。
晚汐叹了口气,把饭菜端走,又重新端了一碗花蜜水回来。
“阿离,你别太用功了,身体要紧。来,尝尝这花蜜水。”
莫离眼睛都没离开过书页,随手接来喝了一口。
却不想,这花蜜水甜而不腻,甚是好喝。
莫离眼睛里登时有了亮光,不禁转过头看向晚汐:“这花蜜哪来的?好喝。”
见她喜欢,晚汐开心地咧嘴笑了起来:“是我跟云川林的仙子用海螺换的,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多换点。”
“好。”莫离冲她勾了勾嘴角,低头又去看书。
晚汐提着裙摆坐到她身边,趴在她肩上和她一起看着书,问道:“你平日里不是最讨厌看这些书吗?今天怎么看得这样投入,连饭都不吃了?”
莫离抬手拍拍她的头,眼神依旧未离开书页。
“马上就要文理考试了,这是我最不擅长的一项。我要是不用功一点,输给玄越事小,考出前十可就全完了。”
晚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从她身上起来。
“那你好好看吧,我不打扰你了。”
“嗯。”莫离无精打采地又翻过一页书。
一直到文理考试的前一晚,莫离都没有出过房间,木青玄给的那几本书硬是被她给翻烂了。
“好好一个选武将的地方,考什么文理。”
莫离撂下书,抬头见外面星光熠熠,四下安宁只剩浪声,才意识到夜已深沉。
罢了。
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眼下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才是最要紧的。
莫离挥手灭了烛火,转身去了床上躺着,不一会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一棵枝叶茂密的红树里,一个肥胖臃肿的身体抽动了一下。
方康困倦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朝莫离的窗户望了一眼。
他本以为里面的烛火还不会灭,却不料,这次竟真的灭了。
“你还知道睡觉啊!”方康打了个哈欠,狠狠振奋了一下精神。
他自戌时就守在这里了,没成想莫离一直在书案前看书,到最后硬是把他自己给等睡着了。
他动了动身体,手臂即刻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不禁龇牙咧嘴地连声抽起气来。
那日,莫离虽然没有真的废了他的手臂,却也叫他什么事都做不成了。
文理考试为防舞弊,是禁止使用法力的。
他这样重伤的手臂,根本拿不起笔来。
一想到这里,方康的眼神就顿时变得凶恶起来。
“我不能考,你也休想考!”
他幻化出金纸蝶,将梦曦花的花粉一股脑洒上,然后就朝莫离的窗子放飞了出去。
梦曦花是安神辅睡的草药,但花粉吸食得过多会使人长睡不起,甚至还有丧命的风险。
方康也不指望着叫莫离从此陷入长眠,只要让她错过明日的考试就行了。
他注视着金纸蝶轻飘飘地落入莫离房间,而后栖息在她床头,将身上的花粉尽数抖落。
莫离累了几天,现下好像已经睡熟了,并未觉察。
方康看着自己大计已成,便将金纸蝶召回,望着莫离房间的方向阴险地笑了一下。
“好好享受你的美梦吧。”
他小心翼翼地从树上跳下来,打算趁着月黑风高赶紧溜回金灵曜。
却不料,没走几步,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这身影简直就是凭空出现的,妖冶的红色在夜色里有种格外恐怖的感觉。
方康吓得险些尖叫出声,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直到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他方才松了口气,皱着眉抱怨道:“不是兄弟,你大半夜杵在这里干嘛,吓死我了。”
玄越打量了他一眼,反问道:“你大半夜又在这里干吗?”
“我……”方康本来是有些心虚的,但一想到他二人素来不和,他这么做反倒还帮了玄越,便挺直了胸膛,大言不惭道:“我给莫离吸了些梦曦花粉,明日她指定错过考试。未来你进了崇武阁,可千万别忘了老兄我今日的这份恩情啊。”
玄越嗤笑一声,挑眉冷笑着道:“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方康洋洋自得地笑着,没注意到玄越逐渐阴沉的眼神,还上赶着拍着他的肩道:“小事儿兄弟,我主要也是看不惯一个女人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你——啊!!!”
一声尖叫冲破海浪声,惊走了几只栖息的海鸟。
方康搭上玄越肩膀的手被玄越用力一折,顷刻间传来骨裂的声音。
“痛痛痛!”方康下意识要用另一只手去拨玄越的手,然而他那只手刚被莫离伤过,根本动弹不了。
“你他妈想干什么?!”方康一脸痛苦地随着玄越的动作半跪了下去。
玄越俯下身,冷冷看着他道:“我难得有这样一个对手,你还敢害她?”
“不是你有病吧?!我这不是在帮你吗?!”方康急道。
玄越:“我用得着你帮?”
他说着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方康立马痛得大叫起来。
“安静点!人都要被你吵醒了!”玄越冲他胸口踹了一脚,方康重重倒向沙滩,疼得不断抽气。
玄越见他暂时还动弹不了,便没有理他,径直去了莫离的房前。
他扒着窗户轻轻跃进莫离的房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