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梢微微弯曲,湖面荡起波纹,屋檐边悬挂的铃铛响动。
小小的身影蹲在树根旁,用铅笔刀笨拙地刻着,“爸爸你看!小乌龟!爸爸?”
大人蹲在她身后,“小乌龟,幼不幼稚。”
小小的身影僵住,攥紧了铅笔刀,半晌才闷声开口:“……爸爸不喜欢吗?”
“喜欢,清昼刻什么爸爸都喜欢。”
小女孩眼睛亮了亮,把铅笔刀往他手里一塞,“那爸爸帮我刻!”
大人接过刀,粗糙的大手捏着刀柄比划半天,“行,爸给你刻个最威风的。”
刀尖在树皮上划出歪歪扭扭的轮廓,小女孩凑近盯着看,“爸爸,龟壳是不是该圆一点?”
他啧了一声,“圆了就不像野生王八了,野生的都长这样。”
小女孩撅起嘴,“可是我想养宠物龟,宠物龟都是圆的。”
沈兆韦放下刀捏了捏她脸蛋,“行,改天给你买一只圆的,这个留着当野生龟王。”
小女孩被哄得破涕为笑,趴在树根边盯着那只歪脖子乌龟,“那它是老大,以后所有乌龟都得听它的。”
他笑着揉了揉她脑袋,“成,清昼是乌龟公主,老大归你管。”
“公主得管好乌龟王国!”小女孩挺起胸膛,认真得像在宣誓,“那爸爸是乌龟丞相!”
他装模作样一抱拳,“得令!丞相听公主的。”
小女孩咯咯笑起来,学着他的样子抱拳,“那丞相听令!给公主摘果子去!”
沈兆韦假装踉跄了一下,“丞相这就去!公主稍等!”说完真往果子树下跑。
小女孩趴在树根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只歪脖子乌龟,小声嘀咕,“老大你等着,丞相马上给你摘果子吃!”
他抱着几个野果跑回来,衣襟兜了一兜,“公主!果子到!”
小女孩眼睛一亮,扑过去扒开衣襟,“哇!这么多!老大有口福啦!”
沈兆韦宠溺地笑着,蹲下身帮她把果子摆成一圈,“老大请先吃,公主和丞相看着。”
小女孩学着大人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老大吃完记得给公主打分哦!”
他凑近瞅了瞅,认真点头,“嗯,老大点头了,说公主喂的果子格外甜。”
小女孩笑得眉眼弯弯,凑过去亲了下他脸颊,“那公主给丞相也打个分!”
他装模作样抹了把脸,“丞相脸上都是口水,扣一分!”
小女孩鼓起腮帮子,“那是公主的印记!不加十分吗!”
他笑着把她举起来转了个圈,“加!加二十分!公主印记值二十分!”
小女孩咯咯笑着搂紧他脖子,“那丞相以后每天都要领公主印记!”
“两幼稚鬼还不回家,别人家都开锅了知道吗!”中年妇女拿着晾衣杆就朝着沈兆韦打去,“没活干就搁这陪女儿胡闹。”
他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笑着挨了一下,“领了公主印记这就去!这就去!”
小女孩躲在他腿后探出脑袋,冲妈妈比了个嘘的手势,“妈妈小声点,别吓着乌龟老大。”
妇女被气笑了,晾衣杆往地上一戳,“还老大呢,晚饭凉了,再不回去你俩啃树皮去!”
他弯腰把女儿往肩上一扛,“丞相领公主回宫用膳!”
小女孩趴在他肩头冲树根挥手,“老大再见!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季红?无奈地跟在后头,“一个比一个幼稚。”
沈兆韦回头冲她咧嘴一笑,“媳妇儿,公主和丞相今晚洗碗!”
她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清昼你去洗手,别等你爸。”
小女孩乖乖松开爸爸的衣领,颠颠跑去井边打水,“妈妈我先洗!爸爸臭!”
沈兆韦故意凑过去闻了闻自己胳膊,“哪有味儿!这叫男人味!”
季红?拿毛巾甩了下他胳膊,“少贫,赶紧洗手去。”
他笑着躲开毛巾,一把捞起女儿往水盆边走,“公主帮丞相洗手!不然丞相记仇!”
小女孩舀了一捧水往他手心泼,“惩罚丞相!”
他故意夸张地甩了甩手,水珠溅了女儿一脸,“哎呀!丞相反击!”
小女孩被水珠糊了一脸,愣了半秒,抓起整盆水就往他身上泼,“大胆丞相,竟敢戏弄公主!”
沈兆韦被泼得浑身湿透,却笑着把女儿举过头顶,“公主威武!丞相投降!”
季红?拿着干毛巾走过来,嘴上骂着手却给他擦头发,“一个大一个小,没一个让人省心。”
小女孩抱着妈妈的腿仰头看她,“妈妈也湿了!妈妈也投降!”
她低头瞅了眼被溅湿的裤脚,弯下腰挠小女孩痒痒,“那我降了,谁做饭?”
小女孩被挠得咯咯笑,边躲边指沈兆韦,“丞相做!丞相要做饭!”
他立马站直敬礼,“得令!今晚丞相掌勺!”
季红?把干毛巾往他怀里一塞,“那就快去,厨房有昨天剩的排骨。”
他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抱着小女孩往厨房走,“公主监工!”
小女孩趴在他肩头,小手指挥得有模有样,“丞相先洗排骨!公主看着!”
他把女儿往灶台边小板凳上一放,“监工坐好,别掉锅里。”
小女孩乖乖坐好,小腿晃啊晃,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锅,“丞相加油!公主给你打分!”
沈兆韦翻炒着排骨,故意把锅铲挥得虎虎生风,“给丞相几分?”
小女孩托着腮装模作样审视片刻,小手一挥,“八分!扣两分是丞相之前溅了公主水!”
他委屈巴巴瞅她,“那丞相把分挣回来?”
小女孩眼睛一亮,小手往围兜上蹭了蹭,“那公主尝一口!尝了才能加分!”
他夹了一小块吹凉递到她嘴边,“小心烫,张嘴。”
小女孩鼓起腮帮子呼呼吹了两下,一口咬住,眼睛瞬间眯成月牙,“唔——满分!满分!再加十分!”
他笑着刮了下她鼻尖,“小馋猫,再加下去满的分不够扣。”
小女孩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脯,“公主说了算!”
沈兆韦故意叹了口气,把锅铲往她手里一塞,“那丞相让位,公主来炒!”
小女孩眼睛一亮,蹬掉小板凳就往灶台边够,小手攥住锅铲柄,“公主来!丞相打下手!”
他从身后环住她的小手,带着她翻了两下,“就这样,公主学会没?”
小女孩用力点头,小手攥紧锅铲柄,“学会了!丞相放手!公主自己来!”
他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虚护在她身侧,“行,丞相看着,公主请。”
小女孩攥着锅铲柄使劲一翻,排骨差点飞出锅外,她赶紧用小手去捞,“它在跳舞!管不住!”
沈兆韦眼疾手快把锅铲接过来稳住。
小女孩撅起小嘴,不服气地跺了跺脚,“它不听话!不是我的错!”
“行了,帮爸拿碗过来盛着。”
小女孩蹬蹬蹬跑去碗架边,踮脚去够最上层的那摞碗,小手指头使劲勾着碗沿,“丞相的碗!公主来拿!”
他眼瞅着她踮得脚尖都快离地了,赶紧过去从身后把碗拿下来,“太高了,清昼下次长高了再拿。”
小女孩不服气地踮起脚尖拿手比划头顶到碗架的距离,“就差一点点!我明天就长高!”
“都上小学了,还这么幼稚。”季红?在门外看这一幕,无奈扶额。
小女孩抱着碗仰头冲季红?咧嘴笑,“妈妈也幼稚!刚才还帮公主擦脸呢!”
沈兆韦冲季红?一挑眉,“听见没,公主金口玉言,媳妇儿你也跑不了。”
季红?笑着拿筷子敲了下他脑袋,“少贫,赶紧端菜去。”
小女孩学妈妈的样子也拿筷子敲了下沈兆韦另一边的脑袋,“丞相快去!”
沈兆韦夸张地捂住两边脑袋,“两边受敌!丞相投降!这就去!”说完端着锅往餐桌跑。
小女孩抱着碗蹬蹬蹬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小辫子都跑飞了,“公主来啦!公主的碗最高!”
季红?在后面喊,“慢点跑!碗摔了看你哭不哭!”
小女孩脚步明显放慢了,但嘴上还硬邦邦的,“才不会摔!公主的碗最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