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叔叔。”
沈若放下酒杯,看着白歌。她的目光比温正更锐利,像一把手术刀。
“白歌,你的《距离》,我听了。”
白歌愣了一下。“阿姨懂音乐?”
“学过几年钢琴。后来没时间了。”沈若的语气很平淡,“你的曲子,有真情实感,但技巧还不够。第三段的过渡生硬,不是因为你不会写过渡,是因为你急着想表达,反而把情绪写断了。”
白歌看着她,没有说话。
“温晚的音乐老师是中央音乐学院的教授,姓周。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介绍你认识。不是换掉谭教授,是多一个人给你看谱子。谭教授教基本功,周教授教表达。不冲突。”
白歌想了想。“谢谢阿姨。我先跟谭教授商量。”
沈若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确实是弯了。“好。你考虑好了,告诉温晚。”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转盘上,转到李轻舞面前。
“李轻舞,这是我的名片。”
李轻舞拿起来。名片很简洁,深灰色的底,银色的字——沈若,华音集团董事长。没有电话,没有地址,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职位。
“你以后想学新闻,大三的时候可以来找我。华音集团旗下有文化传媒公司,可以给你实习机会。不是因为你救了温晚,是因为你坐在冰上,敢拉着白歌的脚踝。”
李轻舞握着名片,看了看白歌。白歌点了点头。
“谢谢阿姨。”李轻舞把名片收好了。
沈若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不用谢我。我是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我给你机会,是看好你。你以后做得好,对我也好。”
李轻舞看着她。“我会努力。”
沈若嘴角弯了一下,端起了酒杯。
温正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A市的夜景尽收眼底。他背对着餐桌,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白歌,李轻舞,你们记住。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只要你们站得直、行得正,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转过身,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你们。”
白歌和李轻舞端起茶杯,碰了一下。温正一饮而尽,白歌和李轻舞也喝了。
吃完饭,温正和沈若先走了。沈若走之前,看着白歌和李轻舞。
“白歌,你那个《距离》,改完了,寄一份给我。温晚知道地址。”
“知道了,阿姨。”
沈若看着李轻舞。“李轻舞,你那个新闻的梦想,好好坚持。这年头,说真话的人不多了。”
李轻舞看着她。“我会的。”
沈若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了。温正走在后面,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
“白歌。”
“叔叔。”
“你那个曲子,下次比赛,拿第一。”
白歌看着他。“我努力。”
温正点了点头,走了。
温晚送白歌和李轻舞下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温晚靠在电梯壁上,双手背在身后,晃来晃去。
“白歌,我爸爸今天说的话,比他在家一个月说的都多呢。”她歪着头,“他是真的欣赏你。”
白歌没有说话。
“李轻舞,我妈妈也很少给人名片的。她给出去的名片,都是有分量的。”温晚眨眨眼睛,“所以她不是客气,她是真的觉得你不错。”
李轻舞点了点头。“我知道。”
走出酒店,风很大,天黑了。温晚站在门口,裹紧外套,呼出一口白气。
“白歌,李轻舞,谢谢你们来。我妈妈说了,以后你们去北京,到家里吃饭,她亲自下厨。我爸爸还说,要给你们做他的拿手菜。”温晚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虽然我爸爸只会做西红柿炒鸡蛋。”
白歌看了李轻舞一眼。李轻舞嘴角弯了弯。
“好。”白歌说。
温晚笑了笑,挥了挥手。“明天见呀。我明天还找你们玩。”
她跑回了酒店。白歌和李轻舞走在回家的路上。
“白歌。”
“嗯。”
“她叫她爸爸‘爸爸’,叫她妈妈‘妈妈’。叠字。”
白歌想了想。“她本来就呆。”
“不是呆。是……”李轻舞想了想,“是没长大。”
“你觉得她没长大?”
李轻舞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不是没长大。是有人宠着,不用长大。”
白歌看着她。“你有人宠着吗?”
李轻舞低下头,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有。”
“谁?”
“你。”
白歌伸出手,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白歌。”
“嗯。”
“那张名片,我收下了。但不是因为她是华音集团的董事长。”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说‘你坐在冰上,敢拉着白歌的脚踝’。她看到了。”
白歌握紧她的手。
“白歌。”
“嗯。”
“你以后,真的会去找她吗?”
白歌想了想。“不会。除非你一起去。”
李轻舞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
李轻舞笑了。不是以前那种“你说话真要命”的笑,是一种安心的、放心的、带着一点点骄傲的笑。
“那说好了。”
“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