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再找呢?”
“那我就告诉你。”
白歌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好。”
七月二十日,白歌和李轻舞约好了去河边走走。
A市的河叫浔河,不宽,水也不深,但河边有一条很长的步道,种满了柳树。傍晚的时候,很多人来这里散步、跑步、遛狗。白歌和李轻舞到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河面上泛着金色的光,柳枝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划出一道道细细的涟漪。
两个人沿着步道慢慢走,中间隔了半步。和以前一样。
“白歌。”
“嗯。”
“你回北京之后,我们是不是又只能发消息了?”
“嗯。”
“那你多发点。”
“好。”
“不要只发‘嗯’。”
“好。”
李轻舞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现在就在发‘嗯’。”
白歌看着她,想了想,说:“我在北京的时候,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你有没有发消息。如果有,我就回。如果没有,我就等。”
李轻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白鞋,白袜子,和河面上的柳枝一样安静。
“白歌。”
“嗯。”
“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会等。”
两个人站在河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步道上,交叠在一起。
“白歌,你看。”李轻舞指着河对岸。
白歌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看什么?”
“那边有个人,好像在画画。”
白歌仔细看了看,河对岸确实有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支着一个画架。
“画画的。”他说。
“我们过去看看?”
“好。”
两个人走过桥,到了河对岸。那个画画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画的是浔河的落日——河水是金黄色的,柳树是深绿色的,天空是橘红色的。他用色很大胆,不像在画写实,更像在画心里的颜色。
李轻舞站在他身后看了很久。
“好看吗?”白歌问。
“好看。”李轻舞说,“他画的河水,像在动。”
白歌看着那幅画,又看了看李轻舞。她看画的样子,比画本身还好看。
“白歌。”
“嗯。”
“你以后,能不能也画画?”
“我不会画画。”
“不是画在纸上。是画在谱子上。”
白歌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我试试。”
从河边回来,天已经黑了。白歌送李轻舞到她家楼下,停下来。
“到了。”她说。
“嗯。”
“你回去吧。”
“你先上去。”
“你先走。”
白歌看着她,没有动。李轻舞咬了咬嘴唇,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白歌。”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跑进了楼道。白歌站在楼下,看着四楼的窗户亮起了灯。窗帘拉上了,看不到里面,但他知道她在那里。他转过身,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
手机震动了。李轻舞的消息:“白歌。”
“嗯。”
“那个学长,今天又给我发消息了。”
白歌的脚步停了一下。
“发了什么?”
“问我在干嘛。”
“你怎么回的?”
“我说在散步。”
“和谁?”
“和朋友。”
白歌看着“和朋友”三个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说了“朋友”,没有说“白歌”。不是因为不想提他,而是不想让那个人知道她跟谁在一起。她在保护他?还是在保护自己?
“他回了吗?”白歌问。
“回了。他说‘下次一起’。”
“你怎么说?”
“我说‘不方便’。”
白歌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站了很久。
“白歌。”
“嗯。”
“你生气了?”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
白歌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打了几个字:“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想,如果我还在A市,他会不会就不发消息了。”
李轻舞没有回复。白歌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一条街,手机震动了。
李轻舞的消息:“不管你在不在A市,我都不会回他的消息。”
白歌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我知道。”
“那你还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就是想你了。”
这一次,她很久没有回复。白歌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他打开一看,是一条语音。他点开,李轻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轻,很柔,像夏天的风。
“我也想你。”
白歌站在家门口,把那条语音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