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圆收起了帕子,睁眼看他,“原来不是蹭茶水,是来找我说教了。”
温思谨另倒了杯茶,两手端至她面前,恭敬道:“非也,我这是向阿圆坦白和致歉来了。”
赵圆取过茶,浅浅啜了一口,隐隐猜到他要开口的是何事,“说吧。”
“此前案情繁重,近日阿圆细想之后也应察觉到了,我并非如当初所言的全无功夫。”温思谨如此开口说起正事,目光在她面容上回巡,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神情,继续道,“我父亲一直镇守边疆,常年不在府中,我便随着祖父生活。我祖父先前是大理寺卿,与他打交道的都是穷凶恶极的罪犯,故他深知有一个好身手的重要,从小便对我严厉训练。”
“大约是八岁左右,陛下登位,过了两年,父亲应召而回。不知发生了何事,有一日父亲突然让我装病,病了许久,再也不在人前习武,只以书生模样示人。阿圆,我不是有意欺骗你,若你觉得难过或者生气,怎样都好。”
赵圆先前以为论他的性子,爱好玩笑也属实正常,却没想到背后有隐情。
“邝先生知道么?”
温思谨点头,自然知道,“祜年父亲与家父是世交,在我十五岁生辰时,出了点岔子,为了救祜年不小心显露过,后面便没在他面前藏过。”
“如今阿圆是除了祜年和我的护卫之外,第二个知晓的人了。”他的声音又轻又缓,单手支在桌上,浅笑着看她,眼眸中俱是深情。
赵圆不由得露出几分笑意,目光移向一旁的空中。
应是有微风吹拂,零星的绿叶从枝头摇摇晃晃地落下,像蝴蝶在漫不经心地扇动翅膀,悄然落在地面。
她小声说道:“已经藏了这么久,你不应该轻易告诉我的。你就算不说,我也不会在意,高门大户向来有自己的秘密,何况是你呢。”那可是高门大户之中的高门大户。
“可我希望阿圆在乎,希望像我在乎你一样在乎我,我想让你知道我所有的事情,知道我想和你长久的在一起。”
“我只是个很小的捕快。”
“不,你是一名很了不起的捕头,不仅身手不凡,还善于办案,聪明且勇敢。”
“......我不喜欢胭脂水粉,不是个善于持家的姑娘。”
“恰好我也不喜欢胭脂水粉,至于持家,莫说我母亲身体康健能够持家,我算数也十分擅长,我来持家也无问题。”
赵圆失落,困惑,“那我好像没有能帮到你的地方,兴许是你从前见到的都是世家女子,见到我觉得一时新鲜呢。”
温思谨偏头作思考状,叹气,“阿圆说得不无道理,这怎么办呢?”
赵圆:......!!!!!!
这人怎么这样?
他神色苦恼,手中的扇子轻敲在石桌边沿。
赵圆咬牙,决心这人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一定要狠狠比划一下拳脚,让他知道自己的身手有多不错。
在某人已经握拳,即将要掀桌子时,终于,温思谨说道:“阿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在我看来,世间女子或许有与你相似之人,但她们都不是你。也许有朝一日,遇到了与你此时一般的女子,但我们相知相许,经历过更多的事情,便又是不一样的我们了。”
他的手绕过石桌牵住她的,缓缓收紧,望进她眼中深处,“那日听闻你于禺山失踪,我的心便又惊慌又后悔。之前总想着我们的时间还长,有数不尽的时光可以一起相处,直至有一日我们表明心迹,一起度过余生。可意外总是猝不及防,我很怕有一日,生离死别,我却没有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赵圆回握他的手,起身拥抱他,察觉到他微微颤动的身体和带着极细微的哽咽的声音,不由得抱紧了些,感觉到背后被拥住的力道。
“在禺山时,我也很害怕会再也见不到你,当日你给我准备的夹馍,我都不舍得吃掉。”
万一见不到你了,我身边还能有你的东西陪着。
那日她没有找到人时,背后的鸣镝从来没有想过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