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雍国开国之后,开国皇帝手中最尖锐的贴身部队改名换姓,不再轻易出现在世人面前,只负责皇帝的安危。
黑羽骑中,各个都有不凡的能力,但同时因其训练难度大而数量稀少。
先帝时,一众皇子皆不凡,皇位争夺如腥风血雨,几个家族分别站位,于先帝离世前三月方局面落定。
成王败寇,成者为皇,败者为王,如今未上位的几位皇子要么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苟活,要么守皇陵守旧地。
先帝是个奇人,素来只传于坐上皇座之人的黑羽骑被他一分为二,一份给了如今陛下,一份给了当时还是宠妃的淑蓉妃——现在的淑蓉太后。
据说淑蓉妃入宫时宠爱平平,随着在宫中时间越长,宠爱愈盛。
荣宠背后凶险危机四伏,先帝只怕自己护之不及,就连自己走了,也要把黑羽骑分一半给膝下无子的淑蓉妃,护她平安度过剩下年岁。
淑蓉妃与先帝情浓,坊间百姓大都知晓,就连赵圆也听酒楼的说书先生讲过,但事关黑羽骑等皇家秘辛,她万万没听见过半句。
温思谨寥寥几句描绘了帝位更迭间前朝后宫的风风雨雨,让赵圆惊讶皇家复杂之余,也思考起在青山县和鄂县发生的拐卖案件。
“近日青山县与鄂县出现黑羽骑的踪迹,不知是陛下还是淑蓉太后的手笔,意欲为何呢?”赵圆翻看近期的案卷,若是陛下知道此事,还默然允之,那也太可怕了。若是淑蓉太后的默许,所图是什么,陛下知道么?
邝先生答道:“先不论黑羽骑出自陛下还是太后,这件案子都不可能仅仅发生在两县之中,也可能不仅仅在永州城内,如今此事已非我们所能继续追寻之事。”
他侧身向温思谨说道:“我以为不如将此案移交大理寺,同时将案件相关卷宗重新抄录一份送至刑部侍郎处,我们重新翻阅两县人口失踪报案卷宗,并暗地里进行搜查,两线并行。”
“如此一来,若陛下是此案背后之人,他必定会案件按下不提;反之,他应当乐于一查到底。”
温思谨一直垂目听着,脸上没什么神情,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茶,指尖轻托着送到赵圆面前桌上,瞧着对邝祜年的提议并不反对的样子。
赵圆的眼睛先是看向桌上的茶水,又转向一站一坐着的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何查便是淑蓉太后,不查则是陛下呢,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呢?”
温思谨浅笑出声,“论天底下谁与陛下都能是一边,即便是勤王都有可能,可那人一定不会是淑蓉太后。”
又是皇家秘辛?
温思谨从旁挑了张椅子坐下,将淑蓉太后与先后的恩怨娓娓道来,“昔日淑蓉太后还未为妃,家世也不显赫,便被先帝捧上风头浪尖。盛宠之下群狼环伺,她因此几番受罪,最严重之时被关入冷宫丢了半条命。未过几日,家中半夜便遭歹人强闯,一家十几口人一夜之间皆殒命,那是在离京不远的都城。”
“这可谓是家破人亡,可找到凶手了?”赵圆问道。
“找到了下手之人,是一伙在外逃窜的江洋大盗,沉寂多年,因看见府上荣华富贵而心生贪念,偷盗过程中不幸被发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全料理了。听到这个消息,身在冷宫的淑蓉太后悲恸过甚失去了腹中还未显怀的孩子,自此不再有孕。后经查询,背后参与之人复杂,不仅有后宫的痕迹,还有世家的手笔,先帝无法一一处理,挑了个不大不小的缘由申饬先后,闭宫静思三月。此事之后,淑蓉太后从贵人一跃成妃,不过两三年成为贵妃。”
赵圆听着唏嘘,忍不住问:“当时淑蓉太后知道背后之人有哪些么?”
温思谨:“应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淑蓉太后也不至于自那以后独独与先后一支过不去,也因此她绝无可能与先后之子共事。”
想来先帝可能也是因此才将黑羽骑一分为二吧,赵圆心想,不过若是此事落在自己身上,只怕不仅会恨幕后黑手,还会恨一直蒙蔽自己的先帝。
此案的最终,温思谨修书两封,一封直接送至陛下案头,一封则送到刑部侍郎处,与两封书信一道入京的还有鄂县的县令与一车金条和刘吉祥等凶手,随行之人拿着镇北侯府的令牌,不受沿途州县拦截。
通过从南庄地下屋子找出的名册,赵圆和刘浩明领着两县捕快将大多数人寻找回来,一一作登记之后送回家中,半旬之后终于有空闲下来,腿都跑瘦了一圈。
奇怪的是,那些名册上并没有谭沁如的名字,刘吉祥等人说当时从哪个戏班子里看到长得不错,用一只烧鸡骗出来的。
赵圆想起近日见到的谭沁如,小小瘦瘦的小姑娘像被吹了气圆润了许多,觉得也不是没可能。
近日无甚大事,温思谨给众位快班捕快休息一日,赵圆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寻了张躺椅放树荫底下靠着,脸上盖了张轻薄的帕子,在躺椅的吱呀声中一晃一晃地眯着眼,几乎要睡着过去。
温思谨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惬意场景,不紧不慢地走近,坐于一旁喝茶,自斟自饮,时不时从盛着小食的碟子中挑一个,左手持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动。
“你来这里便是来蹭茶水的?”赵圆含着笑意的声音从帕子底下传来,“这些可与你平日饮的银归茶相差甚远。”
“不同的茶口味不一,粗茶有粗茶的滋味,银归茶有银归茶的特别,于我而言不过是味道不同罢了。阿圆可会因为茶的高低贵贱而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