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方案下来，吴邪坐在椅子上刷手机。他突然有点愧疚，闷油瓶也没什么错，是他叫闷油瓶帮忙看方案的，对方也好好地改了给他，还心平气和地和他讲好话——是他自己气上头了不管不顾。

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有双重人格，上设计课前一天晚上到讲完方案的这段时间是第二人格占据高地的时候，这时候的他是全世界最暴躁的人，但当他的环节结束后，他又变成了宇宙第一脾气好的人。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该和闷油瓶道歉，但又有点咽不下这口气。他昨晚大闹一通，闷油瓶后来没有再出现，显然是在给他个人空间冷静冷静。这种做法无可厚非，甚至对于陷入死胡同的吴邪来说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可吴邪想想还是有点生气，难道闷油瓶就不能来哄哄他吗？

说到底，结构做得丑是一回事，他更气的是闷油瓶的态度，昨天全程理性地和他讲道理，连他生气了都不改，但凡那人顺着他说几句都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吴邪又把自己想生气了，决定不给张起灵那个台阶，他要张起灵主动来找他。

一个午觉睡醒，面对毫无东西的聊天框，吴邪又开始动摇了。

说到底，他的过错更多，还是得他去道歉吧？

吴邪给自己做了半个小时的思想工作，决定下午上完课给闷油瓶打个电话，总不能真因为个破设计课就影响感情吧。

坐在大教室里，吴邪无聊地划拉手机，忽然肩膀上搭了一只手，吴邪转过头去，见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小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你的课表。”

选完课后吴邪就给他发过课表，所以张起灵随时都能知道他在上什么课——但这不是重点，吴邪问的意思明明是“你为什么会来？”

张起灵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趁着老师没注意，他坐到吴邪右边的座位，一言不发拉起了吴邪的手。

吴邪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张开五指，却被张起灵紧紧握住。

只是牵个手而已……吴邪在心里安慰自己。况且是在桌子底下，没有人发现的，就算发现了，大家都是大学生，不会在意。

他一心二用，半颗心坠在了手中——两人相贴的地方。拍PPT时下意识举起了右手，被张起灵拉住，对方投了个询问的目光过来，吴邪慢吞吞地用左手拿起手机，不看他。

到了下课，张起灵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插进口袋里，问：“吃什么？”

吴邪带他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店，吃完晚饭后张起灵还有事情要忙，先一步离开了。

眼见时间逐渐流逝，来到他与张起灵每天晚上挂语音的时间点，坐在工位的吴邪心平气和地戴上耳机，按下屏幕里的那个按键。

他依然在语音里插科打诨，好像没有经历过昨天的事件一样，问那头的闷油瓶：“小哥，后天早上，我上设计课之前，你有没有可能生一场一天就能好的对身体无副作用的但是需要人陪的病？”

隔壁工位的同学与其他人对视一眼，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所以他俩昨天到底在吵什么？我还以为真要分了。”

“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