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刚染亮天际,林皇后的步辇便驶出了宫门。车帘缝隙里,能望见街道两侧的梧桐叶覆着薄霜,李嬷嬷坐在一侧,将整理好的脉案揣在怀中,低声提醒:“娘娘,再过两条街就到皇子府了。”林皇后轻轻颔首,抬手理了理石青常服的衣襟,眼底已没了东宫时的凝重,只剩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步辇停在皇子府门前时,顾砚深与宋祁安已候在阶下。宋祁安穿着月白绣兰纹的袄裙,见了林皇后便屈膝行礼,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婉:“祁安见过母后,天寒路远,母后一路辛苦了。”顾砚深亦躬身行礼,目光落在皇后身后的宫人身上——那提着食盒与首饰盒的宫女,让他瞬间明白了皇后此行绝非单纯的探望。
进了正厅,宫女将阿胶雪莲羹盛在玉碗里,热气裹着甜香漫开。林皇后亲手将玉碗推到宋祁安面前,语气热络:“听闻你前些日子染了风寒,本宫特意让御膳房炖了这羹,补气血的,你快尝尝合不合口。”她说着,目光却没离开宋祁安的手——若她真体虚,握碗时或许会不稳,可宋祁安指尖稳稳压着碗沿,动作自然得很。
宋祁安舀了一勺羹送入口中,笑着道谢:“多谢母后费心,这羹炖得极软糯,比我们皇子府里的厨子做得好。”顾砚深适时接话:“多亏母后体恤,祁安这几日虽好转些,却仍不敢大意,每日都按太医的嘱咐调理。”他这话看似平常,实则是在提前铺垫“养病”的由头。
林皇后却没接话,转而拿起那盒东珠耳坠,递到宋祁安面前:“安安啊,这耳坠成色虽不算顶尖,却衬你的肤色,你试试。”李嬷嬷立刻上前,想帮宋祁安戴耳坠——这是皇后特意安排的,若两人情谊浅,顾砚深自然不会在意细节。
可宋祁安刚要抬手,顾砚深已先一步接过耳坠,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亲昵:“让我来吧,念予怕疼,之前穿耳孔时还哭了半宿。”他指尖捏着耳坠,动作轻柔地为宋祁安戴上,目光落在她耳尖时,满是不易察觉的温柔。宋祁安微微侧头,眼底映着他的身影,连嘴角的笑意都比刚才更真切。
林皇后看在眼里,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终于切入正题:“你们成婚也有些时日了,府里人说你们还分住两院,是砚深不懂疼人,还是安安身子没好利索?”她问得直接,却盯着两人的眼神,不肯放过半点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