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穿到了这样一幅柔弱身子上,但好歹沈白汀学过两年游泳,只有刚刚入水的那一瞬有些慌乱,几息后她便调整了过来。
沈白汀尝试着往东南方向游去,刚刚一行人过来的时候,她就有留意到那边有个染坊,如今她落了水,好心的坏心的都等着她,她必须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虽然她也不介意被人看了去,但总归是对沈府名声不好,毕竟家中还有好几个未议亲的姊妹。
就在她刚要摆动腿脚往染坊方向游去,脚却一阵抽痛,沈白汀暗道不好,怕是抽筋了。
萧君泽一下水,刚刚还昏昏沉沉的脑袋被水一激,瞬间清醒不少,他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虽对沈白汀有好感,但一切皆是沈家有助于他,如今为了一个商户女,竟以身涉险,实在不该。
看到周边一群扑腾入水的男人,一副副试图靠玷污闺阁女子清誉来一步登天的丑恶嘴脸,萧君泽尤为愤怒,恨不得现在就喊了苏冲来将这群人扔进水牢里。
他们不是喜欢下水吗?就应该在水牢里泡着。
沈白汀意识逐渐模糊,整个身子如吸水了的海绵,沉重无比,水下不透光,她只能靠勉强维持的意识去分辨周遭的情况。
虽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她也曾抗拒过,甚至想过要不要找到方法早点回家。
或许一开始的想法是对的,沈白汀想起家中的猫,若现在她赶回家,不知道能不能立马看见。
她放松身体,任由其下沉,不过片刻便已下坠几米。
四周嘈杂得令人头疼,她试图挥舞着手赶走这些讨人厌的声音。
下一瞬一只胳膊抓住她的手努力往岸边游去,身体的求生本能让她去抱住眼前的人,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拉着她拼尽全力往一个方向游去。
萧君泽虽武力高强,但下水还略逊一筹,在水中游了一圈后根本没看见沈白汀的影子,他顿时慌乱了起来,待鼓上一口气再往更深的水下去看看的时候,被赶来的苏木强行拉上了岸。
沈白汀迷迷糊糊睁开眼,一阵天旋地转,依稀间听到有人在耳边哭泣。
“徐昭,你怎么也死了?”
徐昭哭得鼻头发红,娘亲走后,父亲彻底变成了一个披着皮囊的禽兽,徐昭每日都在担惊受怕中睡着,又在细微响动中惊醒,这几个月,徐昭似乎将这辈子的苦都受尽了,只期盼娘亲能将她一并带走才好。
后来遇到了沈白汀,小姐给她治病,给她改名,还教她一技之长,甚至会为她的未来考虑,徐昭便想,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心软的神。
今日不过是离开了沈白汀半刻,沈白汀便溺了水,徐昭想,如果沈白汀今日死了,她一定会跟着她一起去。
沈白汀看了一眼鼻头哭得通红的徐昭,头发湿漉漉还滴滴答答的滴着水。
入了秋,天气骤降,沈白汀今晚穿得单薄,此时湖水一浸,衣服贴着身上,沈白汀才觉察出来冷意。
沈白汀撑着地爬起来,环顾四周,发现正是那间染坊。
“小姐,你吓死我了。”
徐昭一下扑进沈白汀怀里,差点将她重新推倒在地。
沈白汀原本还想说两句徐昭,还没等她开口,才发现徐昭浑身正在发抖。
她举起手来,在徐昭的肩头小心抚摸了几下:“没事,别怕。”
这几个字仿佛有魔力一般,徐昭慢慢只余哽咽,身子也不再颤抖。
“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再抱下去我怕是要冷死在这里。”
徐昭猛地放开沈白汀,又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我原本是在买…然后有人说放河灯的地方失火了,我便吓坏了,我来的时候正听说有人落水了。原本我只是想找到小姐你,没想到就看到……”
说到此处,徐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来还有一些后怕。
“贺兰姑娘呢?”
沈白汀原本就是为了转移徐昭的恐惧,听到她的话,徐昭的心思果然被吸引走了。
“遭了,我因为太着急,就一个人先走了,也不知道贺兰姑娘在哪里,她不会怪我吧!”
“贺兰姑娘武功高强,应该不会有事,我们先回府,待会儿我派福来去看看。”
徐昭这才注意沈白汀明显很不适,因几日前还病着,今日又落了水,如果再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两人避开人多处,顺便在沈氏的成衣铺拿了两套干爽的衣衫换上,才往回走。
本还想租一辆马车,奈何沈白汀身上没有银钱,若此时去麒麟钱庄支取,怕是太过麻烦。
沈白汀知道刚刚徐昭卖花灯得了一两金,本已可以让徐昭拿出来应急,奈何话到嘴边,沈白汀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罢了,也不是多远的距离,两人只要脚程快一点,一盏茶的功夫便就到了。
此时街道上人流已散,只有三三两两游人和摊贩,一辆宝马雕车从转角处驶来。
沈白汀和徐昭退让几步,只等马车通行,一只如削葱根般的纤纤玉手将车帘掀开,帘后露出一张玉面淡拂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