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树瞬间冷下脸来,沉沉将她盯着,眼中透出十足十的危险神色。
而洛青桃无畏无惧地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丝毫不变。
无声僵持。
不知多久后,林庭树冷哼一声,打破了这样的沉默,“有力气跟我对着干……看来身子已无大碍了……”
他忽露出玩味神色,朝洛青桃欺近了一步,因方才在书房中与同僚谈事,他还没更衣,那绯红官袍上绣的兽纹栩栩如生,在这回廊的小小角落里,似乎张牙舞爪,要从衣上扑出。再加上他眉目冷峻,目光锐利,愈发有种迫人的气势。
洛青桃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而林庭树闲庭信步,又上前一步,欺身更近。
在他的府里,还敢避开他?容她躲了这几日,也该躲够了。
他欺近了,俯身,声音低沉,“既然身子好了……今晚就过来伺候。”
在他连番欺近面前,洛青桃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再听到他这话,再无法无动于衷,而是皱眉看向林庭树。
却见林庭树伸出手,拍着她的侧脸冷笑道,“怎么,通房丫头,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洛青桃怒视着他,不想和他再说一个字,她猛地伸手就要推开林庭树朝外走。通房丫头?她才不做!她宁愿去照料那些鸟雀,甚至是去喂猪养狗,都比在他身边好一百倍。
只是林庭树的身形巍然不动,她如何推得开,反而又被他欺近一步,身前空间更小。洛青桃挣扎了半天,却怎么都挣脱不过,片刻后她双唇紧抿,一下子侧过脸,故意将侧脸那道伤疤显在他眼底。
他上回不是说看了她如今这张脸就倒胃口吗?那就好好让他倒一倒胃口!
林庭树却也看出她的意图来,这回竟不嫌了,只是静默地盯着那道伤疤,片刻后伸手,大拇指重重摩挲着那道伤疤。
她比前几日那苍白病弱的模样已好了许多,如今脸色又恢复了先前的红润。从前看她养生,三餐顺时、清淡均衡,他总嗤之以鼻,觉得她像个老学究,如今看来,倒还是有用。
只是这样一来,侧脸上那道疤愈发明显了。
美玉有痕。
这裂痕又何尝不在他的心里存在。
被他摩挲着侧脸,洛青桃皱眉,想偏头避开。他拇指上戴着墨绿玉扳指,挨着她的脸,显出冰凉凉、冷硬硬的感觉。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林庭树却动作强势,不许她避,冷笑道,“你以为凭这道疤,就能让我放过你?”
“我说过,就算你在脸上划个一百道,那也是我的人。你还想躲?”
他忽俯身,一把将洛青桃整个人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朝前走,沿着庑廊一路到了正屋,进了里间。边走边说,“如今这模样,我看倒也别有意趣!”
夜色更深时候,整个林府陷入沉睡之中。重山院的正屋里,紫檀木的雕花架子床上,林庭树侧身看向一旁,见洛青桃紧拥着被,侧身面朝里壁,虽阖着眼,却分明没有睡着,素脸含霜。如此作态,显然是不想多看他一眼。
那露出的侧脸,正好是那道伤疤所在。
林庭树沉沉地看了许久那道伤疤,忽伸手又去轻抚,感受到他的手落在脸上,洛青桃猛地睁开眼,狠狠瞪着他。
反正这些日子被她瞪了不知多少次了,林庭树竟有些习惯,丝毫不以为忤。
大人不记小人过罢了。
他展臂伸手,从床边小几上将摆在那里了好几日的那小瓷瓶拿了过来。
这小瓷瓶竟和上次那被洛青桃摔碎了的一模一样。
他屈腿靠在床头,漫不经心地将药瓶随手轻抛,然后掷到洛青桃的枕头上,命令道,“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