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这两天,阮争妍拉着哥俩去商场买衣服,一会儿以江疏星今年要上大学了为由头,一会儿说江序要工作了,一会儿又说小年前江序要回爷爷奶奶家去,得顺便把新衣一起办了。
总之,江柏生一开门就被大包小包撞了一脸。
“老爸老爸快帮我接一下。”江疏星把手里几包东西往江柏生怀里一塞,换了拖鞋,转头把江序手里的东西抱过来,脚底抹油似
的溜过玄关,往沙发上一摞。
衣服从倒下的袋口往下滑,与地毯的距离岌岌可危。
虽是说把春节的衣服一块儿买了,但这买的比哪回都多,不单是冬衣,就连帽子、围巾也有好几样,甚至夏季的短袖短裤都有。
江柏生站在沙发边扫视了一圈这一大堆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
阮争妍在玄关笑着说:“我看就没有他们试了不好看的衣服,就多……”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江柏生像没听见似的,扭过头直视着她,语气很硬。
这句话不像他说出来的。
江序一愣,走到了阮争妍身边,而阮争妍只是平静地望着丈夫。
江疏星转头瞪着他爸,目光里混着吃惊和责怪。
万分静谧紧张的两秒过去,江柏生用手用力搓了把脸,“我是说……没必要一次买这么多嘛。”
他把脸往旁边一撇,躲开阮争妍,往厨房里去了。
阮争妍朝他们笑了一下,轻轻拉住儿子,让他们别跟过去。
“没事,你爸他就是……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最后说:“就是太累了,他最近老被领导训呢。”
“诶呀,真是,”阮争妍故作轻松道,“那他的衣服给他以后再试吧,你们先别告诉他,他估计这阵子没什么心情。”
“你说,老爸怎么了?”
晚上,两人一人一个被窝。江疏星侧躺着,和江序凑在一起,江序一只手伸出被子给他捏着玩。
“我也不知道。”江序望着面前忧心忡忡的脸,轻轻勾了勾他的手。
“哎,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江疏星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捏过,“他之前从来没对老妈撒过火,不会吵架了吧。”
“不会,阿姨没生他的气,他自己可能更难受。”
江疏星眼睛骨碌一转,叹了口气,“嗯……我觉得也是,那就好,他们关系一向不错的。”
江序被这个说法逗笑了,声音闷闷的。
江疏星把脸埋进江序掌心里,说话时嘴唇动了动,“你就不能让我和你睡一床被子吗?我又不是女孩子。”
江序手上使了点力,把他脸托起来,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不行,冷。”
江疏星猛地抬起脑袋,“不就是两个人睡才更暖和。”
“我会把你的被子卷走的,你忘了?”
“那都是之前了,你怎么知道你现在还会卷被子?再说,我会再抢回来的行不行……”
“江疏星,停下。”
江疏星才咬到他的第二根手指,不甘心地松了口。
“小气。”
江序都要被他气笑了,“不能随便咬人手指知不知道?”
江疏星舔了舔嘴角,“那就可以随便咬人嘴巴吗?”
“这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
江序看着他没说话。
江疏星先受不了朝着怪异的方向飞奔而去的气氛,怂下来,仰躺回去,胳膊一伸把灯拍灭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知道江序也没睡着,小声说:“那夏天总能睡一个被窝吧?”
江序轻笑的气流惹得他耳朵痒,他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听到江序嗯了一声。
前一个话题就此被绕过,睡觉前江序探身亲了亲他的鼻尖脸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刚刚提起他昨天给自己嘴唇上咬了一下的
事。
小气。
江疏星暗暗想着,心里甜滋滋地睡去了。
假放完,家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江序算得上唯一一个闲人,临近毕业没课,早上还能送江疏星去学校。
江疏星趁着换鞋的档儿,扭头说:“老爸老妈,我上学去啦!”
这句话一连听了十几年,站在玄关的小孩直起身都快触到门框,小时候可是连门把手都要踮脚去够的。
阮争妍有些唏嘘:“这么快就长大了吗,之前站在门口连门把手都没到。”
“也没有那么矮吧!”江疏星习惯性往江序身上倒,又刹住了动作。
“有——,唉,快点长大也好,”阮争妍对江柏生笑说,“以后工作了会不会就对我们说‘爸爸妈妈我上班去啦’?”
被江疏星拽出门的时候江序转头附和:“他肯定会的。”
这最后一眼看到江柏生笑得艰涩。
真是在一起了才发现之前总是牵手有多怪异,现在就连刚离开爸妈拉上手都有些心虚,江疏星真想问问自己以前是怎么想的,只
是怕他哥手冷给他捂捂?怎么没有早点觉出什么不对呢。
“你怕不怕爸妈知道?”
“不怕。”
“真的假的?”江疏星狐疑道,“那我现在转头回去告诉他们你不反对?”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你也不会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会这么做?”江疏星不大乐意听他这么说,好像他的真心被低估了似的,“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告诉他们,你总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