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时候也就算了,今天我说的话你可都要当真。”江序朝他笑笑。
不知道想起来什么,江疏星的耳尖有烧起来的趋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朵朵烟花炸开的声音,一个个光点上升,砰砰数声散作一天彩星。
新年伊始。
江疏星扯了扯江序的手,转头正要说话,张开口却好一会儿没能出声。
江序:“怎么了?”
烟花停下后,江疏星也没能说出话来。
他怎么就一直没发现,他每次转头,江序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呢。
他现在说得出许清安今天看他那一眼里装的是什么了,就在刚刚,他迟钝地察觉,这样东西在他哥望向他的眼神里浓度无比的高——
是珍视。
雪还下的不大,水晶球里的泡沫似的悠悠往下飘,一落到身上就化了。
“没什么。”江疏星眨了眨眼,“新年快乐,男朋友。”
江序眉毛动了动,抽出手拂掉他头发上的雪,“新年快乐。”
他说完转身继续往家走。
“‘男朋友’呢?”江疏星捉狭似地跟在后面,左一下右一下地歪过半个身子蹭到他眼皮子底下。
“喂?”
“在吗?”
“谁说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
“当哥的说话不算数了吗?”
这人心情一好啊就容易嘚瑟,逮着他哥的小辫子一个劲儿地揪。
然而人是不能太嘚瑟的,江疏星感觉后脑勺被一只手兜住,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已然压上柔软的触感。
这次他没来得及闭眼,清楚地看见江序墨黑的睫毛和眼皮下青色的血管,接着唇齿交缠的细碎声音在脑袋里炸的比烟花还大声,血色刷的上涌,呼吸越来越热……
江序退开时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手还搭在江疏星肩上,和他对视着,瞳孔里的黑墨似的流出来。
寒风中,两个人的喘息混作一团热气……他突然伸手盖住了江疏星的眼睛,另一只手把他接吻时已经弄乱的头发揉的更乱。
“算数,男朋友。”
“我发现一个很关键的事情。”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江疏星严肃地说。
“嗯?”江序咬了口鸡蛋,含糊地应道。
“我们是不是昨天在一起的。”
江序点点头。
“那我们在一起之前你就一直让我牵你的手?”他指着江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好像他哥刚刚起床没刷牙似的。
江序挑了挑眉:“怎么?”
“你怎么这样?”江疏星更加震惊,想了想,打算从他哥之前那个话术的角度说道说道,“反正,如果我要是喜欢谁,然后我又知道他以前天天和他哥牵手,我是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哦,那怎么办呢?”江序觉得他这话说的可爱,调子悠悠地说,“我会。”
眼前的人又红成了一颗小番茄,更可爱了。
小番茄暗暗在心里想真是第一天知道他哥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
“你之前谈过恋爱吗?”江疏星想到许清安曾经问过他的话,心里更加犯嘀咕了。
“没有。”
“真的假的?”
“真的。”江序拿着碗去厨房,路过他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江疏星转过身子,支起腿,靠在椅背上看江序洗碗。
江序袖口挽到手肘,瓷盘上打上泡沫,拿起来在水流下溜着边儿冲干净,再立到碗架上。任何东西到他手里总是格外听话,整个过程居然一滴水都没溅出来。任他看着他哥八年,也不免感叹怎么有人处处都这么工整漂亮。
盯着盯着,他突然想起来,“爸妈今晚回来。”
“我知道啊。”江序擦擦手,扭头说,“一会儿我们去超市买点儿菜。”
江柏生回家必定不会把掌勺权让出去,他们也不敢生觊觎之心,毕竟江父一手好厨艺面前谁来了都只有打酱油的份儿。
但是今天江柏生头一回烧糊了锅。
他们寻着糊味探到厨房门口,灶台上火已经关了,江柏生蹲在地上,把锅里那条焦黑的鱼倒进垃圾桶。
“老爸,没事吧?”江疏星扒着门问。
“怎么啦?”阮争妍也找来了。
江柏生扭头讪笑道:“忙着看手机去了,忘记盯锅了。”
“网瘾中年呐。”江疏星笑他。
“手机上有急事吗?”江序挤进厨房里,把锅接过去了。
“诶呀,没事没事,”江柏生一不留神让江序把锅拿去刷了,赶紧站起来,着急地在他身后探头探脑,“让我来。”
阮争妍噗的一声笑了,“你先让序仔把锅刷了吧,当然还得让你来了,”她下巴朝垃圾桶一抬,“我们做饭还不如你这条烧糊的鱼呢。”
花瓶里插上了最新一茬的白梅,阳台吹来丝丝寒风把香味吹的很散。江柏生摆上最后一道菜,去阳台把窗户那条缝关严了才来饭桌坐下。
“新年快乐——”
一家人照例在元旦举杯。
“今年我们家会发生两件大事唷,”阮争妍拿筷子点点他们,“两个小崽子都要毕业了,时间真快。”
“毕业了能不能不叫我小崽子了。”江疏星垂头道。
“哈哈不行,”阮争妍说,“哥哥都没意见。”
“谁说的,他指定心里有意见,就是不敢说出来,是不是?”江疏星怼怼江序的胳膊肘。
江序淡淡道:“我现在得说,你再怼我就夹不稳菜了。”
“两个,”江柏生给江序夹块排骨,“都是,”又给江疏星也夹了块,“小孩。”
他烧糊了那条鱼之后就有点不搭腔,估计暗自自责着,现在这会儿脸上才乐出两道褶。
“江序毕业之后打算去哪工作?”阮争妍问。
“还不清楚,”江序说的很谦虚,“哪个公司要去哪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