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在太阳下啃苹果，苹果汁水飞溅出去，被阳光照到，空气里就会有苹果的味道。

“额……啊……”

我抬起手，想要抓住光线里的苹果水珠，可是这里没有阳光，也没有苹果，我看到自己的手上全是红色的水，像妈妈身体里的水溅在嘴里，热的，甜的。

妈妈？

妈……妈？

妈妈红红的像苹果皮，我撕下一张薄皮，嚼啊嚼，尝不出味道，肚子很饿，我张嘴吃掉在滋滋响的东西。

还有什么东西叫？

我不知道，醒来饿，我看自己，是红苹果，吃没有味道，奇怪的人，我抓住。

又在叫，耳朵好痛。

我咬住那个一直在伤害我耳朵的地方。

热热的，甜甜的水流进嘴里，肚子不难受了。

灿灿断开链接，她浑身冒汗，被中央空调的冷气吹着，湿发黏在脸侧，有些痒，她看向守在她身边的林旭，以及被金线钉在地上的精致男，再次链接陆一。

妈妈给我红苹果。

她又来了，妈妈的脸变红，像我的红苹果。

妈妈的头很重，我为什么在地上。

滋滋响，肚子饿。

又在叫，又在叫，又在叫。

烦，动不了。

苹果手里，吵架。

把她的头给妈妈，妈妈哭。

妈妈不哭，擦不到。

妈妈……为什么拿刀戳我？

不动了。

“不行，我有点撑不住。”金灿灿胃里翻腾，她侧身呕吐，却只呕出混着血丝的粘液，她的体温似乎在上升，看着还在奋斗的苏任，在苏任身边应援的灵魂灿，她深吸一口气，在链接陆一之时，心里想着这里的空气好臭。

妈妈的头，她的头，红苹果。

饿，吃滋滋。

黑，不动。

“系统推演结果证明，她不能回归社会，亲眼目睹凶案，她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那就把她给我，我会好好利用她的每一个部位。”

“意识留在系统里帮助推演。”

“我没意见，反正我只要她的身体。”

“……脑袋别破坏了。”

……

吵，不懂。

妈妈暖和。

妈妈不说话。

妈妈冷。

妈妈……

痛，肚子痛，乖乖的还是痛，听话了还会痛。

小一好痛，妈妈。

呃啊？妈妈是什么，小一是什么。

痛不知，睡。

……

金灿灿没能再继续看，陆一的回忆太厚太重，到最后陆一也不知道痛苦是什么了，灵魂解脱，意识和肉身却还在这里，她是系统推演中的助演嘉宾，五千次推演就经历过五千个五岁。

意识一次次被磨灭在推演的长河中，得不到永远的安宁，陆一不再是陆一。

【警告，金灿，违规操作，当前恶意点数：1700】

金线在陆一的脑子里探索，找到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大概两厘米左右，她迟疑了会儿，让林旭过来。

“你速度快，利落一点，把芯片拿出来。”灿灿还托着陆一的脸，陆一对她有着莫名的信任，也许是陆一的灵魂曾经来过。

【警告，违规操作，当前恶意点数：1900】

干净的芯片被金线卷着轻放在灿灿手心，她的指尖触摸过，潮湿又温暖。

“做的很好。”一丝金线还绕在陆一颈部，灿灿摸摸蹲在一边的林旭，她脚踝上干结的不知名物体，正在被林旭搓下。

“你不舒服。”金线抖动，甩开黏在线上的碎肉血渣，林旭懊恼，还是让某些脏东西碰到金灿灿了，他舔湿指腹，将她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的污秽抹去，“不脏。”

金灿灿强烈制止林旭这种把血、脑浆、人肉之类的混合物用手指头擦擦后，又舔手指的行为，她把黏在皮肤上的病号服拉开，有阵阵被撕裂般的痛意，暗红斑块之中还能看到原本的蓝白条纹，破洞的地方是流光浮动的金红丝线，她突然觉得身体哪儿都疼。

名叫陆一的人体合成怪，四手捧着自己的头颅，献给金灿灿，不知是谁的上半身缝合在陆一的下半身，没有另一颗头颅的底部排泄出陆一嚼碎的东西，她没有消化的功能，但她有食欲，对爱、对恨、对妈妈，也对陆一她自己。

“清洁模式启动。”刺鼻的消毒液喷洒下来，广播的响起并没有打断怪物们的进攻，依旧有拼接怪物爬出玻璃展柜，“请勿随意离开各自的病房，请保持安静，请勿传播不实言论以引起展品恐慌。”

三十层是在布展，灿灿想起电梯门旁边立着的指示牌。

办展人：老五（怪诞美学协会中心主席）

展品：血肉之躯

代替脚的四只手牢牢撑住地面，陆一没有倒下，等地面被冲洗完，灿灿看到那四只手的手指插进灰白的瓷砖地。

而另一头的苏任被缠得无法脱身，这些人造展品很脆，但量多，加上这个展厅中还有未苏醒的展品。

“你们这群没品的东西，竟敢质疑我的审美。”精致男虽然站不起来，但也能哆嗦着打理自己的着装，“活该被吃，一群……”

在展品们吞食人类的咀嚼声下，精致男骂了足足快三分钟，灿灿掏掏耳朵，回头给他一巴掌。

“会疼，让我来。”林旭抓住她即将落下的第二个巴掌，眼圈微微发红。

手是疼，但不解气，灿灿捏着自己颤抖的手，看林旭一掌就把精致男抽飞，撞翻一只刚从展柜中爬下来的展品。

“别打死，要活的。”几道冰刃割碎要袭击精致男的展品，苏任边拆展品边向金灿灿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