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的灯是暗的。

维持在一个不太自然的亮度，

刚好能看清东西，但会让人分不清时间。

沈因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没有景色，黑漆漆的。

整片云层贴得很近。

近到不像在远处，而像贴在玻璃外面。

祁禾玉在旁边调整座椅，

“这班飞机怎么人这么少？”

“这也不是红眼航班啊。”

沈因没有回应，他看了一眼机舱。

确实很少，零零散散几个人，

但问题不在于人少，而是声音，太安静了。

飞机应该有的低频震动、引擎声、空调声，人声，

全都在，但被压低了，像隔了一层水雾。

“因仔？”祁禾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沈因回神，“嗯？”

“你从刚刚就一直在发呆欸。”“没事。”

祁禾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只是戴上耳机，

“那我先睡一下，到的时候再叫我。”“好。”

他很快闭上眼。

沈因没有动，他看着窗外。

几秒后，云动了。

距离缩短得很快，但完全没有过程。

像被剪得断断续续的画面。

沈因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移开视线。

下一秒。

他的倒影，出现在窗上。

慢了一拍。

他还没有动，倒影先动了一点。

接着才对齐。

沈因闭上眼，再睁开。

一切又恢复正常。

他没有再看向窗外。

而时间变得很慢。

没有钟表，没有提示，时间只是单纯的过去。

直到广播响起。

“各位旅客，我们即将降落。”

声音是正常的，但语气不对劲。

太平了，没有起伏。

像模仿不到位的拟人声音。

祁禾玉被吵醒，摘下耳机，

“到了吗？”“嗯。”

“我醒的真刚好，夸夸我嘛，因仔。”

“好棒。”

“好敷衍啊~”祁禾玉又来了。

飞机降落，轮子接触地面的瞬间，震动传上来。

这一次，是正常的。

沈因站起来，拿好随身行李。

一切流程顺畅。

机舱门打开，空气涌进来。

湿的、冷的，带着一点水的味道。

威尼斯，到了。

这座城市没有地面。

水在建筑下，房子在水上。

桥连接着桥，船隻来来往往。

沈因站在码头边。

脚虽然踩着石板，但他知道，下面是空的。

祁禾玉站在旁边，眼睛亮了起来，

“哇！这里真的很不一样欸。”他转了一圈，

“全部都是水，太酷了吧。”

他拿起相机一顿拍摄，随后上传到朋友圈。

沈因没有回应，他在看水，水面很平。

没有风，没有波纹。

但有影子，不是倒影，就是影子。

在水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等待着。

慢慢的移动，沈因的视线跟着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