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饰铺的老板还记得她们,热情给她们展示铺子里的货,木簪、银钗、耳环、手镯、玉佩、看得人眼花缭乱。除此,还有胭脂,花钿,头油,胰子,石黛。
各式各样的脂粉看得人挪不动地。
夏桃选了支桃木桃花簪,春红选了支桑木莲花簪,翠花和青草选的素木簪。
翠花欣喜的举着木簪在发间比划,斜睨着两手空空的云妮,“你不是挣了钱吗?”
“我要留着给我大伯看病。”
翠花声音陡然一厉,“来学堂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这么蠢?你大伯都要卖你了,你还管他干什么?”
她看云妮眼里的同情怜悯化作了数落埋怨。
眼瞅着气氛不对劲,春红拉着云妮先出去了。
已是晌午,不知谁家在炖肉,浓郁的肉香勾得人直咽口水,过路的两个汉子好像住在附近,驻足讨论了两句今日哪家有客...
翠花和青草迎面遇到交谈的两人,身子抖了下,迅速侧身靠着墙,一交错,大步狂奔。
麦色的脸蜡白蜡白的。
云妮看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青草拢了拢衣领,低低问,“接下来去哪儿?”
夏桃和春红攒了五十来文,买完簪子还剩二十来文,夏桃掂了掂钱,兴奋道,“去包子铺吧。”
学堂斜对面的包子皮薄馅大,绵软可口,很好吃。
四人痛快地掏钱,到云妮时,她纠结良久才慢吞吞递上三个铜板。
守铺子的是秦进学同窗,两下拿油纸裹好包子塞给云妮,两颊羞红,“不..不要钱。”
翠花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铜板放桌上,高声道,“我们不欠人人情。”
云妮颔首轻笑,“是这个理。”
五人继续游街,到一霹雳哐啷喧闹的路口,云妮漫不经心往里走。
手臂被扯住。
翠花低着头,手轻轻颤着,声音含怯,“里头太吵了,去其他街吧。”
云妮不动声色扫了眼最边上的青草,她攥着衣襟,嘴唇咬得紧紧的,整个人都在抖。
云妮问,“不去铁匠铺和木匠铺吗?”
两间铺子就在前边。
翠花摇头,“不去。”
另一侧的夏桃和春红朝小姐眺一眼,恍惚想起云妮买伞就是在这条街买的,伞铺老板笑容油腻,眼神令人不适,遂附和,“对,去下一条街。”
云妮弯了弯眉,“好吧。”
想到日后没机会这般闲适游街,每个人都兴致高昂。和之前走马观花不同,每进一间铺子,她们就指着铺子里的东西评头论足,甚至找老板问价。
云妮长得讨喜,嘴巴又甜,老板乐意和她们聊天。
于是,逛完竹器铺,粮铺,酒馆和小吃铺,太阳已经沉下了。
风卷着阴云遮住了晚霞,明亮的天渐渐黯淡,周遭顿时凉了下来。
离开小吃铺,夏桃望着阴沉沉的天,无奈道,“要下雨了,回了吧。”
互相搀扶着的翠花和青草顿住,面面相觑。
翠花攥着木簪,神不守舍望着青草。
青草扯她衣袖,半晌不见她回应,拿细长的眼偷瞄云妮,怯怯开口,“云妮,你回学堂还是秦家村?”
“秦家村吧。”云妮笑着解释,“来的路上我答应双瑶了。”
青草手足无措。
又扯翠花衣袖。
翠花眼珠动了,瞪着云妮怒喝,“你为何事事都要听她的?你是她的奴仆吗?你是学生,住学堂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瞪圆眼,面容扭曲而狰狞,整个人戾气冲天。
云妮蹙眉,“翠花,你今日怎么了?”
尖酸刻薄,极易动怒,像情绪失控的野猪。
翠花脸色铁青,松垮的衣服随风往后偏飞,身形愈发显得单薄。
她没有回云妮的话,兀自拽过云妮手臂,态度强势,“回学堂住。”
云妮一头雾水,她甩开翠花的手,“我去秦家村。”
两人面色紧绷的对峙着,如烟似雾的雨无声无息湿了两人的发丝。
云妮脸色冷淡,拂去眼睫的雨水,看向夏桃,“我走了。”
“不准走。”翠花冷喝一声,双目赤红,俨然怒极之色。
夏桃和春红对视一眼,火速拉起云妮就跑。
“我们送你去城门。”
翠花不对劲,任由云妮和她待一起,打起来怎么办?同窗一场,她们不想以吵闹收场。
三人一口气跑到了城门口。
天已经擦黑了,细雨绵密,卷着雾缓缓而来,风湿冷刺骨。
夏桃松开云妮的手,气喘吁吁道,“翠花性子古怪,云妮你别和她计较。”
“好。”云妮缓缓平复呼吸,柔声道,“你们也赶紧回学堂吧。”
雾色笼着,街边的铺子零星亮起了灯笼。
烟雨朦朦,夏桃凝视着云妮蒙了雨的脸,那些她们夜里蹲茅厕数数的画面又钻了出来。
云妮认真,数数时,会侧着脸看她,眉眼干净纯粹,像不沾风雨的花,美得让人没有烦恼。
她张了张嘴,“云妮,日后我们还能见到吗?”
云妮乌黑的眼睫垂了下去,红唇微启,“不知道。”
雨覆着她的脸,往日清亮澄澈的眼眸似蒙了雾,灰暗了许多。
夏桃想哭,不过十几岁,风雨为何不肯饶恕她们呢?
她含着泪眼,抱住面前的姑娘,嗓音不受控制的沙哑,“云妮,将来无论遇到什么事,你要好好活着。”
湿润的泥土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拢住了云妮。
她懵懵的抬起手,拍了拍她后背,“好,你也是。”
夏桃望着渐渐降临的黑暗,眼泪夺眶而出。
良久,她松开云妮,“我和春红看着你走。”
“好。”
昏暗的雨幕里,姑娘身姿瘦弱,一步一步往前,迟缓稳重且坚定。
夏桃的心慢慢变得平静,抹一把眼泪道,“我们回去吧。”
一转身,胳膊被撞了下,她整个人趔趄差点摔倒。
那男人一身深灰长衫,像有狗追他似的,撞了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哼哧哼哧跑出了城。
雨淅淅沥沥的,山野暗得只剩模糊的轮廓。
云妮的衣角不知在哪儿刮破,手似乎也受了伤,手心缠着帕子。
她握着路边折来的树枝,抬眼欲看看还有多远时,身后倏地响起厚重的喘息。
一回头,一双手搂住她的腰用力往前摁。
云妮惊得丢了树枝,双手抵在胸前,用力往后挣。
“别动,让爷好好疼你。”男人气息不稳,夹着浓浓的情欲。
云妮不挣扎了,“伞铺的老板?”
男人身形微顿。
他第一眼见到面前的人就心里发痒起了欲,好不容易寻到机会,想来一回霸王硬上弓的戏码。
她竟听出了自己的声音。
怎么办?男人心一横,更不能放过她了!
手急切的滑到到她襟前,用力一扯。
衣服大开,姑娘惊惧的捂住胸后退。
男人顿觉口干舌燥,不自主的舔唇,暗道天稍微亮点就好了,这样他能看到姑娘莹白的肌肤,丰润鼓胀的小衣,以及姑娘又怕又羞而红透的脸蛋。
不过暗有暗得好。
姑娘矜持柔弱,得趣后不好意思的轻哼别有情趣。
尤其面前的人声音清甜娇柔,不知哼唧起来会是美妙酥骨!
心口一麻,抑制不住沸腾的热血,狂笑着伸手抱了过去。
没扑着,人躲开了。
昏暝的光线里,他听到姑娘甜腻的叹息。
“罢了,不重要。”
男人还未细想,突然伸来一只手,大力覆在了他的口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