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堂外有专门洗笔砚的池子,云妮弯着腰,轻轻荡了荡笔,“我也没法子。”
就在这时,已经离去的翠花从拐角走了出来。
她这几日和新来的青草要好,天天嚷着给青草洗衣服鞋袜,偏偏青草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至今穿着来时的那身衣袄。
翠花走到云妮跟前,自然的拿起砚台放入水中。
歪头看着云妮道,“云妮,我和青草找到一门活计,也是每日两文工钱,但我两没经验,害怕受骗,待会你帮我们看看如何?”
青草站在池边,头埋得低低的,眉眼藏在乱糟糟的头发下,看不清模样。
云妮眨了眨眼,“怎么看?”
翠花:“看老板是不是骗子就成。”
云妮傍晚才去秦家,因此午时是得空的。
翠花一脸期待。
云妮纠结,“我没经验,看走眼害了你们怎么办?”
夏桃也觉得翠花所求有点难为人,云妮性子单纯,哪儿分辨得清对方是不是骗子?
如果看错了人,不得遭两人埋怨上?
她忍不住插话,“若怕上当,不妨问问周围邻里,邻里肯定知道对方底细。”
云妮认可的点了点头。
翠花道,“云妮,你也去,晌午做工能得一文钱呢...”
“我要读《百家姓》,晌午不得闲了。”
“晚上读啊,秦双瑶家里不是有油灯吗?点油灯就好了呀?”
云妮无甚兴趣,然而饭后翠花不依不饶的拉着她出门。
当五颜六色的伞悬挂在头顶时,翠花喜笑颜开的冲柜台后的男人道,“老板,我们来了。”
云妮垂下眉,抽出翠花挽着的手,徐徐道,“你们在这儿做帮工?”
男人一身半新灰色直??,目光黏在云妮身上,像块巨石似的,重而沉。
翠花道,“是啊,铺子里缺裁纸刷油的帮工,我们来正好有个伴儿。”
云妮佯装没瞧见老板的目光,无奈道,“翠花,我真没空...”
她没有在铺子里逗留,出去后,见两人眼巴巴望着老板。
她顿了顿,喊了声,“翠花,走不?”
老板低头说了句什么,翠花笑得合不拢嘴,冲云妮摆手,“不走,老板同意留我们在铺子里打杂了。”
云妮蹙紧了眉。
最后什么也没说,独自回了学堂。
上课前,翠花和青草回来了,两人都是女红班的,手挽着手跨进讲堂,满脸喜色。
傍晚,两人兴冲冲下学,云妮在座位上收书,突兀的问了声,“翠花,活轻不轻松?”
翠花侧目,“轻松,老板人好,手把手教我们裁纸,云妮,你应该去的,你大伯都要卖你了,你不趁机攒点钱,日后怎么过啊?”
她眼里有怜悯,也有怒其不争。
云妮压低声,“男女有别,你们在铺子打杂会不会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翠花理直气壮,“凭手艺挣钱而已。”
她痛惜的望着云妮,“云妮,你是不是嫉妒我们挣到钱了?”
“???”云妮莫名其妙。
翠花:“以前只有你挣钱,学堂里的人都羡慕你,现在我们和你一样,你怕我和青草抢走你的风头就抹黑我们名声是不是....”
“.....”
云妮扯了扯嘴角,沉默的收起书,箭步流星的跑了。
仓促的背影看得翠花直摇头,和青草嘀咕,“想不到云妮会是这种人。”
青草瞥了眼走廊上飞奔的丽影,低低道,“是啊...”
云妮一口气跑出门,古小舅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她提着裙摆踩着凳子上车,秦双瑶忙给她挪位置,“云妮,明日旬假,我们去山里踏青怎么样?”
她爹凡事依她,如果她和李善两情相悦,她爹绝对会说服她娘点头的。
整整两天旬假,她不想错过接近李善的机会,故而想到进山踏青的法子。
秦进学不赞成,“沈姑娘赶着回家,没空陪你胡闹。”
秦双瑶哼哼,“春日踏青是雅趣,哪儿就胡闹了?”
她还不知道秦进学?无非害怕云妮看上虞九不肯嫁他,可虞九已经好几天没在云妮跟前露面了,她隐隐察觉虞九在躲云妮,虽不知缘由,但以两人的家境悬殊,两人不可能成亲的。
她道,“我和云妮进山,五哥你就陪陪娘吧。”
毕竟,他能不能娶云妮还得古氏说了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