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丽一下子急了,她扑到夏冽脚边,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你别走儿子!你是妈生的,是妈的好儿子,你不能不管我啊!”
夏冽强忍住反胃的冲动,想要挣脱潘丽。无奈她就像抓住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死死不肯松手。
夏冽无奈,只好说:“你同意离婚,拿着夏立明给的钱,去租个房子,我帮你搬过去。”
潘丽又哭:“可是一千块钱能干什么呀,你就忍心看妈过得这么凄惨吗?”
夏冽低下头看着她:“我曾经一个月五十块钱都熬过来了,一个月一千怎么就凄惨了?”
潘丽没说话,只顾着抹眼泪。
夏冽看着心烦,弯下腰去掰她的手。
潘丽又说:“我同意,我跟他离,但是你不能不管妈,我十月怀胎生了你,生你的时候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打电话给夏立明,今天就去办手续!”夏冽忍无可忍吼了一句。
潘丽抹了把脸站起来,去屋里拿手机打电话。
夏冽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想要抽根烟,才想起来烟都给了夏立明。
潘丽那边很快有了消息,夏立明请好假回来跟她去民政局,看来是真的急不可耐了。
两个人办完手续回来的时候,夏冽仍旧瘫在沙发上,没有挪动过。
潘丽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夏立明朝夏冽伸手,夏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房门钥匙。”夏立明说。
夏冽笑着指了一下垃圾桶,“在那里面,自己找吧。”
夏立明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坐在夏冽的对面点了根烟,烟还是夏冽给他的那包。
抽完一根烟,夏立明脸色纠结的开口道:“你是个大人了,将来有自己的生活,我这儿你就不用来了,也不用你给我养老送终。”
夏冽笑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特别想笑,仰天大笑的那种。
潘丽收拾好东西,夏冽帮她拎出了门。
这一片工业区,周围有很多出租房屋。夏冽带着她很容易找到一间还算干净的房子。
潘丽嫌小,夏冽说天桥底下够大够宽敞,还不要钱,她就闭嘴了。
其实房子不算小,大约有二十平,还有个独立的卫生间和小厨房,一个人住足够了。
房租一个月二百八,水电另算。夏冽帮她把东西收拾好,四处看了看有什么缺的,帮她一并置办齐了。
“以后没大事我不会再过来,过年过节也不会回来,别拿死不死的威胁我,没用。”夏冽说的非常决绝,“我每个月会给你一点儿,在我没有工作之前别指望太多。”
“那妈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
“您要是头疼脑热,等我从学校回来说不定都好了。”夏冽说,“手机充好电,晚上门窗锁好,有事打110,120比找我强。”
潘丽坐在床上,也许是还没适应过来,显得有点无助。
夏冽叹了口气,说:“您也该想想,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了。没有人生来就欠着别人的,哪怕是父母也一样,因为他们的孩子没得选。”
潘丽依旧呆呆坐着,夏冽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拿起自己的包,临出门时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离那个卖早点的远点儿,他儿子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离开工业区,打了个车去了周边一家小旅馆,开了间房洗了个澡,打算先睡一觉。
他太累了,又累又饿,还浑身难受,洗完澡躺床上没几秒就睡着了。
后来也不知道是饿醒的,还是被电话声吵醒的。夏冽拿起手机,上面很多的未接,都是方觉。
他心里慌了一下,自己回来这件事就没告诉方觉,现在又不接电话,指不定方觉会怎么想。
赶紧拿起手机回拨了过去,那边立马就接起来了。
“你在哪儿?发生什么事了?”方觉着急的问。
“我没事儿,回了趟家。”夏冽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啊,没提前告诉你。”
“你没事就好,家里……”方觉犹豫了一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说,别总是把我当个外人,我也会难受。”
夏冽原本心里没什么感觉,一听他这话却突然有点绷不住了。
但是方觉还有考试,他不能影响他。
“那,乖乖等我回来,见一面再回家,好吗?”夏冽说。
方觉轻笑:“这算什么帮忙,我本来也要等你回来的。”
“嗯,我明天就回去了,到时候见。”夏冽说。
“需要我定酒店吗?”方觉问,“我的意思是,我放假了就不能住宿舍了,要统一断水断电。”
夏冽笑笑:“定吧,我要超大海景房。”
“好。”方觉愉快的应下了,“明天几点到,我去接你。”
“我还没买票,你专心考试吧,我到时候打车就行,到了给你电话。”夏冽说。
“行,那你注意安全,”方觉说,“早点回来!”
夏冽说好。
挂了电话,才发现胃反酸的厉害,烧喉咙。
他起床下楼去找吃的,老半天才发现一家炒饭店,随便吃了个炒饭,感觉好了点。
天依旧很热,不一会儿身上就黏糊糊的。
夏冽只好又回去洗了个澡,把脏衣服洗了放在空调下面吹着。
重新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真的无比感谢方觉。
如果没有他,要靠什么支撑下去?
那个地方,他生活了十几年,如今突然回不去了,心里还是会有些感伤。
他再也没有家了。
也许从很久以前就没有了,但至少还有个归处。
如今,这个归处也没有了。
他变成了一个孤儿,注定要在城市里颠沛流离。
好在他还有方觉,于是漫漫长路有了归途。
等我啊,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