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傍晚，友克鑫的霓虹灯还没全亮。

露天餐厅的遮阳伞被风吹得微微倾斜，雷欧力把第五个空咖啡杯推到桌子中间，手指在地图上戳来戳去。“所以明天先去地下赌场探路，然后——”

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他一个人的。酷拉皮卡的手机几乎在同一秒震动起来，紧接着是小杰刚买的那部。几部手机在桌面上此起彼伏地嗡嗡响，像某种不祥的合奏。

酷拉皮卡最先接起来。他只听了几句，表情就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拧紧了。

“地下拍卖会出事了。”他把手机放下，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桌面上，“所有参与者被杀。拍品被扫光。无一生还。”

雷欧力的手停在半空中。小杰张着嘴，刚要说出口的“什么”卡在喉咙里。奇犽把棒棒糖棍从左边换到右边，什么都没说。

米粒的手指在绑腿皮绳上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绕，一圈，两圈。她知道是谁。不需要猜，不需要分析。扫光所有拍品，杀光所有人——这是旅团的标准作业。从流星街开始她听过无数次这种描述，用同样的语气、同样的措辞。她一直知道他们在做这种事，但她从来没在新闻里听到过。现在听到了。

酷拉皮卡已经站起来，手机重新贴在耳边，正在和诺斯拉家族的人通话。他的声音很低很快，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桌布边缘，指节发白。“……是。我马上回去。”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四人。

“诺斯拉家族要我立刻归队。拍卖会被袭，所有□□都在集结。这是——”他顿了顿，把某个更尖锐的词咽了回去，“这是紧急事态。”

“需要我们帮忙吗？”小杰已经站起来了，钓竿从椅背上滑下来，他一把捞住。

“暂时不用。你们继续筹钱。但如果事态扩大——”酷拉皮卡没有说完。他把外袍从椅背上拿起来披上，动作利落，但扣最后一颗扣子时手指滑了一下。然后他看着米粒，顿了顿，好像在考虑要不要说什么。

“注意安全。”他说。

米粒抬头看他。“你也是。”

酷拉皮卡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友克鑫的夜色里。他的背影被霓虹灯染成一片模糊的红色。

雷欧力把地图重新摊开，但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两下就停了。“妈的。”他把地图推到一边，摘下墨镜擦了擦镜片，“这种事也能让我们赶上。”

奇犽靠回椅背，把棒棒糖棍从嘴里抽出来。“意料之中。能扫光地下拍卖会的，肯定不是普通盗贼。”

小杰看着酷拉皮卡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说‘无一生还’。那些人……只是去参加拍卖会而已。”

没有人回答他。街对面的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突发新闻，字幕用加粗的红字写着“地下拍卖会血案”。米粒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皮绳。她忽然想起梦里那些瓶子。瓶子里装着的红色眼珠，在木桌上轻轻磕响。派克的手按在她后脑上，把她往另一个方向带。派克什么都没说，她也没有问。现在酷拉皮卡正往同一个方向走，去追那些没被带走的东西——他的族人的眼睛。而她坐在这里，口袋里装着飞坦的饭团壳。

她把皮绳绕到最后一圈，系紧。不急着站队。先看。

晚上，他们临时找了一家便宜旅馆。小杰一进门就坐在床边，把钓竿横在腿上，手指在竿梢上来回摩挲。奇犽靠在窗台上，滑板搁在脚边，嘴里含着巧克力球但没有嚼。雷欧力去隔壁房间打电话，声音隔着墙闷闷地传过来，大概是在联系什么认识的人打听情况。

奇犽把巧克力球咬碎了。“小杰。你要是想去帮酷拉皮卡，我不拦你。”

“我不是在想这个。”小杰把钓竿抱紧了一点，“我是在想——他说‘无一生还’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考试里看到那个假蜘蛛的时候一模一样。我不觉得他现在需要我帮忙打架。但如果能帮他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