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小杰学会缠的第三天，就想冲去200层打架。

“不行。”云古翻着登记表，眼皮都没抬，“你现在的缠连一分钟都撑不住。上去就是送死。”

奇犽靠窗，巧克力球嚼得咔嚓响，缠裹得跟保鲜膜似的——薄到透明，但死活不断。“听见没。你那个缠，前脚进门后脚散。”

小杰把钓竿横在腿上，嘴巴闭了三秒。然后眼睛一亮：“那今晚谁请拉面。”

“凭什么又是我。”

“你昨天输了。”

“我没输。你说‘谁先说话谁输’，然后你先说了。”

“因为你踢我椅子！”

“椅子不算。”

米粒坐墙角拆绑腿，头也没抬：“滑板。”

奇犽转头。米粒把皮绳绕到下一圈，语气像在陈述天气：“昨天说结束。刚才又碰了。不算踢，也算碰。”她把绑腿一系，站起来往外走，“踢和碰的定义。下次统一一下。”

门关上了。

云古终于从登记表里抬起脑袋，看着剩下两个根本没在反省的学生，叹了口气。“……缠先练好。练好了我请拉面。”

“真的吗！”小杰的脑袋从门外弹回来，一秒之内已经盘腿坐好开始铺缠。

云古推了推眼镜。他刚才那句话的重点明明是“练好”。但显然，有人只听见了“拉面”。

训练开始了。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是缠。

智喜往那儿一坐，气膜均匀光滑，教科书成精。小杰练了三天，肩膀还在往外跳毛边，远远看去像穿了件起球的毛衣。奇犽把缠压缩到最薄，薄到智喜都忍不住说“奇犽先生你这个厚度防御力不够”，奇犽头也没回：“够不够不看厚度。”

“那看什么。”墙角传来米粒的声音。

“看你能不能裹着它睡着。醒着谁不会。”

“那你睡着断过没。”

“……昨晚断了一次。”

“断在哪。”

奇犽顿了一下。“翻身的瞬间。从左边翻右边，气没跟上。”

米粒思考了片刻。“那你翻一半停一下。等气追上再翻。”

“……气不是猫，不会追你。”

“你试过拿猫追气？”

奇犽沉默了。他嚼巧克力球的节奏明显乱了一拍。米粒已经低头继续拆另一只脚的绑腿了，表情认真得像在拆炸弹。

小杰在旁边围观全程，转头问智喜：“你睡着会断吗。”

“偶尔。”智喜老实回答，“做梦的时候。”

“什么梦。”

“考试迟到。”

“啊，那个确实会断。”小杰感同身受。

云古从隔壁房间走过来，站门口看了看这四个人——一个在学猫追气，一个在起球的毛衣里挣扎，一个在跟保鲜膜较劲，还有一个在回忆考试迟到。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了。连门都没进。

中午十二点，小杰的肚子准时开始报警。一声。两声。三声。

“我饿了。”

“你在练缠，不是在练胃。”

“念是生命能量！不吃饭哪来的能量！”

“……你上课倒是听了。”

“就听了这一句。”

米粒掏出飞坦的饭团壳，里面装着她自己包的新饭团。形状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有一颗看起来像被踩了一脚，海苔边缘裂得很有艺术感。

小杰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海苔是湿的。”

“放了冰箱。”

“给我给我。”

奇犽拿起另一颗，翻过来检查有没有胆破——这个习惯从烤猪之后就没改。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咽下去。“比烤猪强。”

“那是蜘蛛蛋。”

“都一样。”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侧头。“海苔下次别放冰箱。常温保存。放冰箱会潮。”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做过饭团。”推门出去了。

门又弹开了。奇犽探进半个脑袋。

“你刚才说的那个——‘让气追上再翻’。你自己睡觉是这么翻的吗。”

米粒把绑腿绕到下一圈。“不知道。我睡着没断过。”

奇犽盯了她一秒，把脑袋缩回去了。门关上了。

小杰把第三颗饭团拿起来，含糊地说：“奇犽好像很在意你的话。”

“他在意所有话。”

“不是。”小杰吞下去，“不重要的人他根本不回来问。”

米粒没接话，把皮绳绕到最后一圈，系紧。

晚上十点熄灯。小杰躺床垫上，把手举到天花板，看指尖的气转圈圈。

“我的缠什么时候能像智喜那样稳。”

“半年。”奇犽的声音从另一张床闷闷地飘过来。

“那么久？！”

“他练了半年，你才练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