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了,侍者来收走了最后一批盘子。。
月读叠好餐巾,放在桌上。无惨抢着结了账,生怕月读先去付了钱。走出餐厅的时候,河面上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水的腥气和远处不知名的花香。
月读婉拒了你们让他留宿的请求。
他温和得如同假面的客套笑容在夜色下若隐若现。“学校已经提前给我订了酒店,就在河对岸,走过去不远。”他在门口站定,转过身凝视你们三个。“今天很高兴,见到你们,以后常来我的封地,月之食原做客。”他拍了拍严胜的肩膀,又拍了拍无惨的手臂,故意忽略你这个亲妹。
“为什么不和我告别呀,月读哥?”你理直气壮地叉腰质问道,无惨则拉住你,生怕你又惹月读不高兴,连带着对自己印象也不好。
月读将脱下的西装外套搭在自己肩膀上,利落地转身朝相反方向离开,还是没忘记背对着你挥手告别,“小妹,后会有期!下次记得好好温习功课,不要连我提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你趁月读走远了跺脚,和严胜吐槽“月读哥哥和天照是双胞胎,现在他都被天照带坏了,他以前可不会戳我肺管子。”
“月读大人也是关心老师你的学业,我们还是认真读书吧,老师。”严胜宛如一位苦口婆心的老母亲般劝学。
除了安静如鸡的无惨,你们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你哥,一边坐上了车,夜色从车窗外涌进来,路灯的光一格一格地从方向盘上掠过。无惨负责开着车,目光平视前方,自晚餐结束,他就没有留意你们。
严胜继续刚刚的话题。“月读大人今天戴的那副眼镜很合适。但是他是神祇,应该不会近视吧?。”
“或许是为了配合人间身份吧。”你漫不经心的声音懒洋洋地回复道。
严胜想了想。“他穿白衬衫很斯文好看。”
你仰头一笑,“月读哥哥穿什么都好看。”
无惨还沉浸在紧绷的状态里没有恢复。
你故意等了一会儿他还不开口,你探过身去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无惨,你是不是还在紧张呀。”
无惨没有躲开你的小动作,他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话音里带着些许黯然神伤。
“阿照,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哥哥。以前在黄泉国,月读哥他没有出现,只是派人送了礼。今天他特地来了,还叫我妹夫。”即便无惨说的克制,你还是听出来其中的讶异。
“没事的,惨惨子,这说明家里其他人正在认可你。”你收起往常和无惨嘻嘻哈哈的不正经模样,很认真地安慰他。
无惨没有接话,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了一只,搭在档把上。
“起码月读大人认可无惨大人你了。不然不会专程从日本飞过来,也不会叫你妹夫。”严胜接着道。
无惨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
车开过一个路口,红灯。无惨踩了刹车,车子停在线内。他偏过头看着副驾驶的窗外,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只有几只垃圾桶和自动贩卖机的灯光。
“你当初去求母亲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无惨疲惫地质问道。
无惨那几缕拉直的卷发又固态萌发了,一从从地从额侧冒出来。
“惨惨子你那时候又帮不上忙呀,我也不想让你担心。”你自觉理亏瞒了他很多事情,无惨平时冷漠的红眸里闪过一丝动容。
严胜则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盲点,开口问。“月读大人今天说,伊邪那美大人的本意是想让老师和另一位神祇结亲。那另一位神祇,后来怎样了?”严胜实在好奇这位能与未来黄泉国继承者议亲的神祇,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是老妈和天照张罗的,又是该死的包办婚姻,我连那位神祇是谁都不知道,兴许早就娶了别人吧。”你平淡地叙述这件事实,无惨松了一口气,他生怕你和那位所谓的神祇“旧情复燃”,但其实也复燃不了,因为你和这位神祇压根不认识,你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车内又安静了下来,无惨打了转向灯,橙色的灯光在仪表盘上一闪一闪的。他把车停在公寓楼下,熄了火。车灯灭了,引擎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无惨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他的手还握着方向盘,没有解开安全带,他呢喃自语“月读大人说伊邪那美大人正在尝试接受我,还说替我向伊邪那美大人请安。”
你深知无惨这人打心底里谁也不服,若非他第一世死后真的来到黄泉国,真的差点被打入烈火无间地狱,世界观被重新颠覆了一遍,他是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客气的。
“无惨大人,我觉得你今天表现很好。”你扶着无惨的肩膀,捏了一下,逗趣道。
无惨解开了安全带,白了你一眼,“你老是这样油嘴滑舌。”
你们三个从车里出来,回到了公寓内。
严胜已经换好了鞋,正弯腰把你的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摆在你脚边,你毫不客气,直接套上,拍了拍严胜的结实的背,夸赞道“我们这个家没有严胜就得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