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日上三竿了。”
听到熟悉的电流机械音,阳钰猛然惊醒。
她盯着头顶的纱帘望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身在何处,不是宫里那个简陋的偏殿,而是在侯府。
窗外几只无名小鸟叽叽喳喳,仔细听还有别的声音,像是扫帚清扫落叶的沙沙声,一下一下的,很解压。
嘶……我昨晚居然睡着了?!
阳钰迅速低头瞅了眼身上的里衣,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她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哎呀之前在宫里睡不了懒觉,你让我再眯一会。”
拾幺调试语音包的正常人类女声,站在床边意有所指:“你有没有感觉乏力?”
“有一丢丢。”
“那是因为寿命越短越疲弱,更别提你只有四天了。”
“不早说!”
阳钰一个鲤鱼打挺惊坐起,想到明天回门才能进宫又萎了,慢吞吞地穿上鹅黄色大外衫和织金百迭裙,简单梳了个发髻。
插上银钗,透过铜镜看到窗边空旷的美人榻,阳钰后知后觉问道:“你来的时候看见筠清侯了吗?”
见拾幺摇头,她没多想也没多问。
洗漱完毕,整装待发,阳钰推开门。
只见院子里有位老婆婆弯腰扫地,一身靛蓝布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阳钰认了出来,是昨天在侯府门口迎接她的姜婆,她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谁知姜婆忽然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阳钰装习惯了,条件反射露出一个傻呵呵的笑,姜婆瞄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扫地。
她尴尬地把手放下,顺势挠了挠后脑勺。
“灶上有粥。”姜婆忽地开口。
阳钰明白这是在跟她说话,“喔、喔好,谢谢婆婆!”
·
没带拾幺,阳钰在府里绕了好大一圈,终于找到后院灶房。她掀开冒热气的锅盖,是一锅蛋花粥。
阳钰找了副碗筷,端着满满一碗粥,见四下无人,索性在台阶上坐着吃。
早晨阳光好,晒在身上暖洋洋,她眯着眼喝着粥,被烫得直抽气,又舍不得吐,眼含热泪咽下去。
好吃。
吃到一半,余光瞥见姜婆提着食盒路过,阳钰耐不住好奇心,悄悄跟了上去。
她盯着姜婆把食盒放在东厢房门口,略带谨慎地敲了三下门,随即转身离去。
阳钰咬着筷子盯梢。
那扇门迟迟不开,也没人出来。
她把碗筷送回灶房,再回来盯的时候,食盒早已不见,门还是关着。
哟呵,这位筠清侯还真是神秘。
阳钰暂且放下猜疑,打算先熟悉熟悉府邸。
一炷香的功夫,她从后院转到前院,路上观花赏景。
走到侧院时,她瞧见两个小丫鬟蹲在井边洗衣服,扎着双丫髻,一个圆脸一个瘦脸。
圆脸那个先看见她,慌忙站起来,扯着另一个跟着颔首行礼,异口同声:“奴婢给筠清侯夫人请安。”
这俩姑娘看起来比自己还小,阳钰也有些不知所措,“那个……”
两个丫鬟吓得一抖,齐齐往后退。
“呃。”阳钰汗颜,试图找话题,“我不想嫁人就冠别人的姓,你们可以继续唤我‘公主’或者‘小钰姐姐’。”
见她们纠结,阳钰补充道:“私底下这么唤我就行。”
两个丫鬟这才欣然答应。
阳钰莞尔一笑,“我就随便转转,你们忙你们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生怕把人家吓出个好歹。
·
晚饭是姜婆送到屋子里的。
阳钰接过托盘道了声谢谢,姜婆没应声走了。
“啧,这府里的人好像都不爱说话。”
拾幺罕见接话:“那我呢?”
“你不一样。”阳钰夹了一块腊肉,很有自知之明,“你是懒得理我。”
冷清就冷清吧,比在宫里强,这里的人看起来都挺单纯……不对,除了某人。
阳钰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但不得不承认,筠清侯整个人都长在了我的审美上,简直是顶级建模级别来的。
弯月当空照,秋风伴夜寒。
阳钰把碗筷收拾好,由拾幺端出去。
她躺到床上,丝毫没有困意。
今天过得还行,平静祥和,就是总忍不住好奇东厢房里的某人。
筠清侯,秋则辛,名字还怪好听的。
·
夜半子时。
阳钰在帐架床上翻来覆去,伴随咯吱声的响动,她确认自己是失眠了。
她一个无辣不欢的人自从穿越过来,饮食极其营养规律,没吃过辣椒,乍一想,竟有点想念。
内心挣扎良久,阳钰坐起来,摸黑穿上外衣,随意束发,溜出耳房。
经过暖阁时,她特意蹑手蹑脚,生怕把拾幺吵醒。
走出西院,阳钰才松了口气,悄悄往后院走。
廊柱的影子横在地上,青砖泛着霜色。
她贴着墙根走,避开巡夜的钟管家,最后摸到灶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