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你得先成家,才能立业!没和萧家千金结婚之前,别想接手家业的事!”
宁鸿盯着书桌上的圆珠笔出神,脑海里再一次响起父亲那句近乎咒语般的叮嘱,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大……大公子,您是对刚才的方案……不太满意?”财务总裁小心翼翼地试探,终于把宁鸿从神游的状态中拽了回来。
糟糕,开会一小时他走神59分钟!
宁鸿立刻摇头,“没意见,没问题!”可刚说完,又顿了顿,皱着眉头问,“……那个,刚才讲的是哪个方案来着?”
会议室陷入了更加尴尬的沉默。
两小时后,宁氏大少爷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无聊地敲着方向盘,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窗外倾盆大雨。
他最近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按他自己的说法,简直快赶上大明星赶通告了。原本今天也不例外,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他整天的计划全搅乱了,行程要么延迟,要么直接取消。
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他原本打算趁着空档开车去看看宁殊和谢深。结果还是没逃过暴雨带来的大堵车,车子龟速前进,一段不到一小时的路程,现在已经开了两个小时了还只走了一半。
恐怕到的时候天也黑了。
宁鸿百无聊赖地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撑着脑袋,望向窗外。
外面是一排商店街,雨中几道白色银光晃进他的眼里。他眯起眼仔细看去,橱窗里陈列着一排排闪着银光的刀具。
他眼神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沉思片刻,猛地打了方向盘,驶向商店街。
傍晚,谢深正哄宁殊吃饭,门铃却突然响了。他下意识警觉,目光警惕地投向大门。
出于安全考虑,他从不点外卖或网购。偶尔有推销员上门,但这种暴雨天,就算再拼命的打工人,也不至于冒雨跑业务。
他放下手中碗,顺手拿起一旁的手枪,将宁殊的房门轻轻带上,这才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去:
外面,是像只落汤鸡站在雨中并且不停打喷嚏的宁氏大少爷。
…………
谢深连手枪都顾不得放下,急忙打开门。
门外的人虚弱地冲他笑了笑,强撑着打招呼:“哟,晚上好。”
谢深一脸震惊,“你怎么来了?”
平时宁鸿要来都会提前发个消息,今天八成是一时兴起,连通知都忘了。
他虽开口问,却没等对方回答,就一把把人捞进门,顺手关上门,将寒气隔绝在屋外。
紧接着三步并两步走进浴室,拎出一条干毛巾,往对方脑袋上一扔,胡乱给他擦起头发来。
水珠一滴滴从宁鸿身上滴落,在地板上迅速汇成一小滩水迹。
被揉得头晕脑胀,站都站不稳的宁鸿带着鼻音应道:“突然闲下来……”
谢深头一次打断他的话:“然后你一路走过来的?”
那个走字,不知怎么带了点意味不明的挑刺。
宁鸿噎了一下,低声道:“开了三分之二……最后三分之一,走的。”
他低着头,全神贯注去解自己湿透的袖口,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红,声音越来越小:“路太堵,不下来走,今晚可能还真到不了。”
谢深虽没生气,语气里却难得带了点责备:“难得清闲,不在家歇着,非要往外跑。”
话音刚落,手上顺势揉了一把他湿漉漉的头发,那一下不重,却恰到好处地把宁鸿晃了个踉跄,差点跌进他怀里。
可是之后他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宁鸿心想。他满脑子全都是早点见他一面。
“你别生气……”他小声嘀咕着,悄悄抬眼偷看他一眼。谢深没说什么,手上的力道却不知不觉轻了许多。
“我……阿嚏!”宁鸿打了个冷战,紧跟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想说的话愣是一字都没说出来。
谢深叹了口气,温声道:“快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
落汤鸡一样的宁鸿一边打喷嚏,一边狼狈地点头,同时抬起双手。谢深这才发现,他手里竟还大包小包拎着不少东西。
明显是带给他的。
他接过来,分量不轻。白色纸袋中央印着一个红底六边形盾牌标志,中心是白色十字。
“这是什么?”
“给你的。”
“?”
“你打开看看。”
谢深从袋子里取出一个深灰色的硬质礼盒,揭开盖子,一排刀具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泛着柔润光泽。
他愣住了,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刀面如镜,纹理细腻;刀刃纤薄,刀柄圆润,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顶级刀具。
正要开口,眼前又递来一个小巧的灰色盒子。
“再看看这个。”
他接过来,打开磨砂外壳,是一把质感极佳的折叠式多功能军刀。
宁鸿侧头看他,几乎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从起初的疑惑,到惊讶,错愕,再到现在眼里一点点亮起来。
“你……怎么……?”
“路上看到的,就随手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