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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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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告诉你的?”

戚彩没有答。

戚尚书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淡淡道:“他若真想带你走,便不会只在门外等。”

戚彩抬起头。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正扎在她心里最乱的地方。

她低声问:“父亲为何不让我见他?”

戚尚书看着她。

“因为你还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边。”

戚彩一顿。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轻微的爆响。

戚尚书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

他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几封信,放到案上。

“这些,是你从前留下的。”

戚彩看着那些信。

又是从前。

她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已经有些麻木。

戚尚书道:“你失了记忆,许多事想不起来。为父不怪你。但有些事,你该知道。”

戚彩没有动。

戚尚书取出最上面一封,推到她面前。

“看。”

戚彩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拿起。

信封上没有收信人。

只有四个字。

“父亲亲启。”

字迹很熟悉。

和昨日旧物里的批注一样,端正,秀丽,规矩到几乎没有脾气。

戚彩慢慢拆开信。

只看了第一行,心就沉了下去。

“沈大人近日常留刑部,归府甚晚。”

下一行。

“书房灯常亮至三更。”

再下一行。

“曾见周随从携一蓝皮账册入书房,沈大人亲自收于案后暗格。”

“女儿未能近前,不知账册所载为何。”

“父亲所问之物,暂未寻得。”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彩”字。

戚彩盯着那个字,许久没说话。

她手里的信纸忽然变得很重。

像不是薄薄一张纸,而是一块沉进水底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从前真的替戚府留意过沈勘无?

连他什么时候回府,书房灯亮到几更,周春拿了什么东西进去,都一笔一画写给了父亲?

戚彩心里一阵发冷。

不是因为信上的内容有多可怕。

而是因为这字太像她。

像到她连否认都显得心虚。

戚尚书看着她:“想起来了吗?”

戚彩慢慢抬头。

“这是我写的?”

戚尚书眉心微皱。

“你的字,你认不出来?”

戚彩低头看那封信。

她当然认得。

这些天见得太多了。

书上的批注,旧纸上的训诫,昨日那张写着“他为何”的纸。

都是同一笔字。

可她还是觉得陌生。

戚尚书道:“你嫁去沈府,不是只为了做沈夫人。”

戚彩心口一沉。

她抬头看他。

戚尚书的声音很平静:“沈勘无深得陛下信任,年纪轻轻便掌刑部要务。他性子谨慎,寻常人难以靠近。你既嫁给了他,便比旁人方便。”

戚彩听懂了。

她忽然有点想笑。

可她笑不出来。

“所以我嫁给他,是为了替戚家打探消息?”

戚尚书皱眉:“话不要说得这样难听。”

戚彩看着他。

不难听的话,该怎么说?

替父分忧。

为家族筹谋。

尽女儿本分。

反正同一件事,换个好听的说法,就好像不脏了。

戚尚书道:“你从前很懂事,知道朝局凶险,也知道戚家不能走错一步。”

又是懂事。

戚彩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就觉得胸口发闷。

她低声问:“那沈勘无知道吗?”

戚尚书没有立刻答。

戚彩盯着他:“他知道我嫁给他,是为了打探他吗?”

书房里静了片刻。

戚尚书道:“他何等聪明,自然未必全然不知。”

戚彩指尖一紧。

也就是说,沈勘无可能知道。

知道她不是真的亲近他。

知道她看他的书房,看他的随从,看他案上的文书。

知道她回头把这些写成一封封信,送回戚府。

可他还是给她送话本。

还是收了她送的香囊。

还是一直带在身上。

还亲自来了戚府,却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又一个人回去。

戚彩心里乱成一团。

戚尚书看着她,忽然道:“今日沈勘无离开戚府后,在回沈府的路上遇刺了。”

戚彩猛地抬头。

“什么?”

她的反应太快。

快到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掩饰。

戚尚书眸色微沉。

戚彩立刻低下头,可已经晚了。

戚尚书看见了。

她问出口时,眼里的慌乱太明显。

戚尚书语气淡淡:“人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受了伤。”

戚彩手指紧紧攥住信纸。

纸页被她捏出细微的褶皱。

没有性命之忧。

只是受了伤。

可伤在哪里?

重不重?

戚彩心口一阵发紧。

戚尚书看着她,缓缓道:“你果然还是被他哄住了。”

戚彩没有说话。

她想反驳。

说不是。

说她只是听见有人遇刺,所以正常担心。

可话到嘴边,连她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戚尚书将她的沉默当作默认。

他语气更冷了些:“彩儿,沈勘无不是寻常人。他今日亲自来戚府,未必是为了见你。或许只是想试探戚家态度。你若因他一点东西、几句温言便忘了自己姓什么,才是真糊涂。”

戚彩低声道:“女儿没有忘。”

“没有便好。”

戚尚书将那封旧信重新放到她面前。

“你既是他的夫人,于情于理,都该回去看一眼。”

戚彩抬眼。

戚尚书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明日,你回沈府。”

戚彩心口一跳。

她说不清自己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担心沈勘无的伤。

是害怕回到那个她刚逃出来的地方。

还是终于不用待在戚府的松气。

这些情绪混在一起,让她一时没有开口。

戚尚书又道:“正好,你回去后,替为父找一本账册。”

戚彩抬头:“账册?”

戚尚书点了点那封旧信。

“就是信里提到的那本蓝皮账册。”

戚彩低头看向信纸,只觉得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这才是重点。

沈勘无遇刺是真的。

让她回沈府探病也是真的。

可戚尚书真正想要的,是那本账册。

戚彩轻声问:“那账册里有什么?”

戚尚书没有回答。

“你不必知道。”

戚彩看着他。

戚尚书道:“你只需找到它,想法子拿回来,或者记清楚藏在何处。”

“若我找不到呢?”

“你从前见过一次。”戚尚书语气淡淡,“既能见第一次,便能见第二次。”

戚彩握着信纸的手慢慢收紧。

她忽然问:“父亲,若我不愿意呢?”

戚尚书脸色沉了下来。

“戚彩。”

他很少这样叫她全名。

那张像父亲的脸冷下来时,竟比陌生人还陌生。

“你是戚家的女儿。”

戚彩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现代的爸爸。

爸爸也曾经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

但那通常是她半夜不回家,或者考试挂科,或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不出门的时候。

他喊完她的名字,会发火,会骂她,会气得摔门。

可最后还是会给她热饭。

还是会别别扭扭地问一句,钱够不够用。

而眼前这个人。

他叫她戚彩,是在提醒她。

她姓戚,所以她该有用。

戚彩低下头。

“女儿知道了。”

戚尚书神色稍缓。

“若是实在拿不到,便想办法毁去,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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