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彩吓了一跳,下意识张口想说话,却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但沈勘无并没有深入,只是用唇瓣轻轻摩挲抿着她的唇,动作克制又轻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男人的鼻尖蹭过她的脸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戚彩忘了呼吸,僵在原地。
她睁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沈勘无双目微阖,长睫轻颤,平日里清冷的侧脸此刻染上了灯火的暖色,显出几分脆弱的沉迷。
唇上被轻轻嘬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沈勘无终于退开,却没有放开她,而是顺势牵住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走吧,带你去看灯飘到哪去。”
他声音有些哑,没直视她,只是拉着她往码头走去。
戚彩的面纱不知道飘到哪里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便只能迷迷糊糊地跟着他。
那是一艘只能容纳两三人的小乌篷船。
戚彩喜欢坐船,不用沈勘无搀扶,提着裙摆轻快地跳了上去。
沈勘无站在岸边,盯着那晃动的船身,脸色微微发白,袖中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怎么不上来?”戚彩回头唤他。
沈勘无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和心底那一瞬间冒出来的阴影,长腿一迈,跨了上去。
船身猛地往下一沉,晃动起来。
戚彩没站稳,惊呼一声,连忙抱住了他的腰。
她刚抱上,心里就想:这下又要被他笑了。
可是她等了半天,头顶一片安静。
戚彩疑惑地仰头,借着月色和周遭的灯火,她看见沈勘无面色惨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那双总是稳稳当当的手,此刻正死死扣着船的一角,指节用力到泛白,青筋暴起。
“你不舒服吗?”
戚彩吓了一跳,立刻反应过来:“是不是晕船?你晕船怎么不早说?”
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戚彩担忧道:“那今晚便不游船了,快回岸上吧。”说着就要拉着他上岸。
“不可!”
沈勘无突然出声,声音冷硬得不像话,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厉色。
那是戚彩从未见过的,失控的沈勘无。
戚彩被吼得一愣,手僵在半空。
沈勘无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脑海中那些混乱嘈杂的画面。再睁开眼时,他眼底的戾气已经散去,只剩下一片破碎的沉默。
“不必,我无事。”他松开扣着船舷的手,转而将戚彩紧紧抱住,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沈勘无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身体因为过度的忍耐和晕眩在微微发抖。他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祈求:
“我不回去,哪里都不去。”
“娘子别推开我,让我抱一会儿,抱一会儿就好。”
戚彩无来由地鼻子一酸。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但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受了伤,拼命想要寻求庇护,缩在她怀里的的大狗狗。
她不再提靠岸的事,只是伸手回抱住他,轻轻抚着他僵硬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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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晃晃悠悠,划向湖心。
戚彩手垂在船边,指尖划开湖面水波。
她扶着船边,垂眼看着水中的倒影。
少女明明是明艳的长相,此刻眉间却笼罩着淡淡的忧愁。
终于可以出门的欢喜已经褪去,一个念头不可避免地浮现:
沈勘无,是不是只肯她戴着面纱,在夜晚才愿意带着她出门?
会是她多想了吗?
风微凉,戚彩才刚觉得有些冷,肩上便是一沉,带着淡淡熏香的厚重披风将她妥帖包裹。
戚彩抬头,正好撞进沈勘无那双恢复了温柔,却依然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娘子病初愈,莫要再得风寒。”他轻声道,将披风兜帽给她戴上。
湖面上,那盏画着凌霄花的花灯正静静地漂浮在他们船边,随着水波起伏,却始终没有飘远。
“你冷不冷?”戚彩收回目光,转头去找沈勘无。
沈勘无坐在她身后,单手扶着船底。他面色苍白,竟然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