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谁去世了？”戚彩奇怪道。

满院的纸钱洋洋洒洒如同一场大雨，地面上还留着许多燃烧过后的痕迹。

沈勘无走到她身后，轻轻揽着她的肩，温声道：“当日为夫以为娘子坠崖遇险，所以布置了这些。好在娘子吉人天相，不曾留我一人在世上孤独成活。只是府上人手不足，这些还未来得及拆去，娘子，且先将就些。”

戚彩茫然点头，看着满院的白，“那我能在院里转转吗？”

这院子不大，高墙小院，屋后还有一片树林，还算清净。

一共三间房。最大的正屋就是她的住处，旁边小一点的是书房，再旁边是沈勘无的屋子。

她的房间很大很宽很温馨，光照充足通风良好，两侧还有小花坛。而沈勘无的屋子——也是个四四方方的洞。

庭院角落里这样一个小门，不说戚彩还以为是个胡同。

“平时你就住在这里啊。”戚彩震惊，她完全忘了自己早上一心要跟沈勘无分房的想法，邀请道：“那你还是跟我一起住吧。”

“多谢娘子体恤。”沈勘无一本正经朝她拱手道谢。

满院的纸钱和灯笼实在渗人，两人只随便走了几步便重新回到了房中。

“为夫这段时日在东街口的衙门当值，若是有事可以差小厮来寻。”沈勘无交代道。

戚彩：“我出事那日……”

她昨晚好像梦到了，只是醒来后又不小心给忘了。

沈勘无自责，拉住她的手摩挲，“为夫初来乍到，不懂这盘根错节的弯弯绕绕，查案查到了地头蛇上，连累娘子受伤，是为夫的错。不过娘子不必忧心，那些人都已经抓了。”

“娘子为了为夫生辰，专程去寺院上香祈福，没成想竟遭此劫，失去记忆。”

他坐在石凳上，抬眼看她。锋锐眉头微微向下，桃花眼里满是难过。

“为夫与娘子之前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都因此劫尽数清空……”

戚彩心里蓦地一恸。

沈勘无：“早知如此，便不该给我过生辰，倒连累得娘子受苦。”

戚彩抓住重点：“生辰？前几日吗？”

“嗯。”

戚彩：“那今日便给你补上这生辰如何？”她边说边点头，“可有什么想要的生辰礼物？”

沈勘无乖巧地依偎过来，两手抱住她的腰。“只要娘子莫要丢下为夫。”

戚彩感觉哪里奇怪，但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便拍拍他的背，安抚道：

“我会努力找回记忆的。”

她似乎已经完全相信了他所说的。

闻言，沈勘无用头蹭了蹭她，“娘子莫怕，为夫会一直陪着娘子。”

腻歪了一会儿，沈勘无终于出门。戚彩则是吩咐了丫鬟去准备东西，然后回房继续看她未看完的话本。

箱子里几乎都是君子型的男主人公，题材也大多是青梅竹马，日久生情的慢热日常。

戚彩没好意思再看那本画了春宫图的《玉生花》，从箱子里随便拿了本《花烛夜》靠在软塌上。

这是讲男主人公父母双亡，得贵人相助，一心求学，最终金榜题名，跟青梅竹马的女主人公终成眷属的故事。

戚彩边看边想：看来古代人恋爱成亲都是这种烂熟的套路。

看多了跌宕起伏的反派复仇上位小说，戚彩以为自己很难读进去手里这本。没想到这话本娓娓道来，一看便忘记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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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的府衙在北街，偌大的牢房如今塞满了这几日抓到的人。还未走近便能听见其中传来的求饶声痛呼声咒骂声。

沈勘无面无表情，听着身后的手下禀报。

“大人，凡是跟那些人沾了关系的，都已经抓了，赵家名下的那几处商铺地皮也如大人吩咐仔细搜查了，如大人所料，那几处马场里果然关押了不少壮丁，少说也有两千余人。”

“嗯，这里的人本官会亲自审问，你继续带人去查。”沈勘无道。

“可是大人，那边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动作，会不会……”

沈勘无回头睨了一眼，手下立刻垂下头：“属下这就去办。”

如今西陵都知道这位沈大人新丧偶，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谁也不敢触了他的霉头。

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沈勘无停在其中一间牢门前。

一个人垂头靠着墙，看不出是死是活，听见声响，抬头，看清是沈勘无，立刻挪动着，声音嘶哑：“大人，我都…招了，给我…个痛快吧…”

“是赵辛…”

那人影全身是伤，连行走都不能，只能在地上匍匐爬动。

“大人…小的只是看沈府的马车什么时候出门…将消息告诉了赵辛……别的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小的……小的只是传话的……”

“哼。”沈勘无冷哼，他面色平静，只眼底笼着化不开的阴郁，“只是如此？”

他拉开牢门，垂眼看着脚下的一团烂肉，抬脚踩住了田科的喉咙。

求饶的声音再发不出来，只能发出令人胆寒的“咯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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