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经常笑,笑声也好听,忽轻忽重地挠在戚彩心上。戚彩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笑了起来。
戚彩以为沈勘无会立刻出门,没想到他慢悠悠看戚彩洗漱,又叫厨娘去准备吃食。
戚彩的衣服都是浅色系,嫩黄浅粉绿蓝紫……都是她爱的马卡龙色系。
她拿起摆在外头的一件,感觉有点像沈勘无正穿在身上的样式。
戚彩回头看去。
沈勘无正坐在她刚才坐过的软垫上,将箱子里的书一一拿出,用帕子小心拂去上面的浮尘。举止投足带着一种别样的从容,让戚彩移不开眼。
等她换衣梳妆好后,外面的天光已然大亮。
方才梳妆的时候,戚彩总觉得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可等她回头去寻时目光又没了。
两人并肩坐在饭桌上。
戚彩:“我家里……”
“父亲母亲尚不知你受伤失忆的事。”沈勘无边说边给戚彩布菜。
戚彩不禁担忧:“可我们若是回去,让爹娘得知,会不会被责怪没有提前知会他们?”
“不回去便好,等你记忆恢复再说。”沈勘无不以为然,“娘子可是想家了?只是尚书府规矩甚多,怕如今娘子失忆,反倒不习惯了。”
戚彩:“很多规矩?”
沈勘无拿起一支未用过的玉箸。
冰凉的玉箸点在戚彩温热的下巴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头要正。”
玉箸顺着她的下颌线滑下,落在她修长的脖颈侧面,轻轻点了点。
“颈要直。”
肩膀、手臂……玉箸顺着她身体的起伏游走。
“腰……”沈勘无的声音就在耳边,“要软,却不能塌。”
玉箸碰触到她身后的腰窝,轻轻地点了一下。
戚彩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脸上的热度简直要冒烟了。
这哪里是在教导礼仪,分明是在……
她正想抗议,却撞进了沈勘无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沈勘无虽嘴上说着礼仪规矩,视线却深深沉沉并不清白。他视线跟着她被玉箸点过的地方,仿佛那玉箸正是他的手指……
戚彩叹为观止,面红耳赤。
刚才沈勘无的话在她耳朵边,声音如带电的流水般进去了,带起一阵酥麻,只是这话的内容实在太干,全都被拦在了外头。
戚彩干巴巴地咽了口口水,恍惚道:“你、你懂这么多,难怪能当我家的女婿。”
沈勘无勾唇一笑,眼底欲色瞬间收敛:“娘子过奖。”
他说完竟开始委屈:“娘子可是腻烦了?”
“怎会?”戚彩立刻否认。她实在见不得沈勘无露出这样委屈无辜的神色,便按住他的手诚挚道:“一定要好好指出,免得我回家后被爹娘嫌弃。”
“不会的。”沈勘无语气含糊,他顿了顿,又认真道:“为夫觉得娘子甚好。”
戚彩被他盯得赧然,不禁感叹对方的君子风度。她之前看小说都是看美强惨反派,又坏又邪气。她平时不敢做的,不敢说的,只要看到反派说了做了,就好像自己也能跳脱出老实的躯壳一样。
不过接触了沈勘无后,不过几日,她就有点要叛变的趋势了。
温润如玉的男子也挺好的,像是夏夜里的凉风,在她脸上拂过,乱发拂动痒痒的,手也痒痒的。
戚彩无意识地看着对方发呆,手指捏着他的腰带绕圈。
手上一空,腰带被抽走。她回过神,发现是沈勘无站起身,给她装了一碗汤。
戚彩接过,低头小口抿着,来掩饰自己微红的脸颊。
汤还热着,温度正好。她抿了抿唇,感觉热气从口中一路向下,落到胃里,暖乎乎的。
戚彩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晃动,不经意间碰到了身边人的手。她顿了顿,指尖勾住对方,握住指节。
对方愣了一下,挣脱开她。戚彩失望的情绪还没聚集,对方已经再次回握过来。微热的指尖从她指缝轻轻穿过,随后紧紧贴住。
相贴的双手平白长出心跳,血液鼓动间,戚彩心也跟着咚咚跳动,渐渐同步。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碗,若无其事地继续小口喝汤。
这一餐吃得尤其久,戚彩放下筷子,看向沈勘无:“我们要在此处待上多久?何时能回家?”
“还有些事未查完,查完便可回去。”沈勘无道。
“那我能出门转转吗?”戚彩问,她从穿越过来之后就没出过屋子,不知外面是什么样。
沈勘无靠近了些,轻声道:“如今西陵城里不太平,过几日再出去,可好?娘子失去记忆,身子也还需静养……”
戚彩心里失望,但没强求,只是问:“那我在院中转转,总可以吧?”
沈勘无微怔,看起来表情有些奇怪,戚彩心中生疑,听见他道:“自然可以,只是…院中如今有些乱,待我着人收拾一番…”
乱?
戚彩面上不显,起身走到门前,她轻轻推开门。
恰逢一阵风吹过,院子里凌乱的纸钱四散飞舞,有些撞到门框和挂着的白色灯笼上,发出簌簌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