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祁洛肖赶紧移开，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和平时一模一样，昨晚的事，就像从没发生过。

他走到她面前，平淡地说：“你确定？都准备好了？”

孟伏瑶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祁洛肖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马车的声响。

车帘掀开，顾锐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是他即将离开大祁之前，最后来见她一面，他也知道她将要进宫。

他走到容画坊门口，正要推门进去，门从里面开了。

孟伏瑶站在门口。

晨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顾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着她的脸，眼里的温和变成了惊讶。

“你是……”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顾公子，是我。”

顾锐把折扇收拢，握在手心里：“所以，伏延公子是个姑娘？”

他的语气像是在问，但他心里早就知道他是公主。

“是。”孟伏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是我骗了你，对不起。”

顾锐摇了摇头：“不用道歉，出门在外，女扮男装，谨慎些是对的。”

晓翠从后面站出来：“这位可是西孟国公主，孟伏瑶。”

前厅安静了一瞬。

唯独她两不知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晓她们的身份。

祁洛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没有说话。

孟伏瑶转过身，看着祁洛肖，又看了看方远方证，最后把目光落在顾锐身上。

“在京城待了这么久，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公主客气了。”方远嘿嘿一笑，“您能在我们这儿干活，可是我们的福气。”

孟伏瑶被他逗笑了，她转向顾锐，认真地说：“顾公子，今天开始，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孟伏瑶，是西孟国的公主。”

顾锐看着她，拱了拱手：“有幸与公主相识，是在下的荣幸。”

“以后，怕是不容易再与大家见面了。”孟伏瑶说。

“你要走？”顾锐问。

“嗯，我今天要进宫。”

顾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靠在门框上的祁洛肖：“那祝公主一切顺利。”

门外，车夫探头喊道：“马车到了，可以启程了！”

“来了！”晓翠回道。

孟伏瑶没有停下来，也没回头，她不敢和祁洛肖告别，怕心里藏着的那点爱意被他发现。

车夫掀开车帘，孟伏瑶踩着车辕上了车，车帘落下。

她透过帘子的缝隙，最后看一眼容画坊门口站着的人。

可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容画坊的伙计伏延，她是西孟公主，孟伏瑶。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