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孟伏瑶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鼻尖闻到一股陌生的味道，不像是她自己的枕头。这个枕头有一股竹叶的清冽，很好闻，但不属于她。

她猛地睁开眼。

光线从窗户纸里透进来，她侧过头，看到卧室的款式和布局，好眼熟。

是祁洛肖的房间！

昨晚竟睡在祁洛肖的房间里。

孟伏瑶快速起身，被子滑到腰间，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在，整整齐齐的，连腰带都没松。

她松了口气，心跳却快得像打鼓，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昨晚喝了很多酒，喝到最后脑子里像是灌了一盆浆糊，怎么进的这个房间，怎么躺下的，一概记不得了。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安安静静的。

孟伏瑶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抱起自己的鞋子，踮着脚尖往门口走。

门开了一条缝，她侧身挤出去，很快到了自己的房间，立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孟伏瑶把鞋子放下，轻轻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只记得一些片段，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记得晓翠被她扶回了房间，再往后，就模糊了。

又好像有人帮她盖过被子，有人在她面前，眼睛里有光，她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只有皂角味，这才是她自己的枕头。

别想了。她对自己说。

睡吧。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就听到晓翠的叫喊声。

“公子，公子！天亮了！”晓翠的声音带着兴奋，她已经洗漱完了，“您不是说今天要出门吗？快起来！”

孟伏瑶睁开眼，愣了片刻。

今天要去太傅府。

她之前让娄威送了一封信给太傅萧靖哲，信上只写了一句话：明日辰时，您要找的西孟公主会来您府上。

孟伏瑶洗完脸，坐在铜镜前，晓翠拿起梳子帮她梳头。

“公子，今天穿什么？”

孟伏瑶看着铜镜里那张还没来得及施粉黛的脸说：“那条淡粉色的裙子，在柜子最底下，还有那双绣花鞋，买了就没穿过。”

“好嘞。”晓翠连忙去柜子里拿。

裙子是以前在街上买的，买的时候就想着，万一哪天用得上，就一直压在柜子底下，绣花鞋也是。

她来大祁这么长时间，几乎天天穿男装，都快忘了自己穿裙子是什么样子了。

晓翠帮她把头发梳好，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上那支白玉兰簪子，又从匣子里翻出一对耳环，帮她戴上。

“公子，不，公主殿下。”晓翠退后两步，看了又看，眼眶红了，“公主，你换回女装真好看。”

孟伏瑶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也有些愣。

镜中的人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换了衣裳，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不是那个灰扑扑的“伏延公子”，是西孟国的公主，孟伏瑶。

“走吧。”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后院洒满了阳光，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孟伏瑶穿过后院的长廊，脚步不急不慢，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摆动。

方远正在前厅擦着桌子，抬头一看，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而门口处的方证，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比平时多了几眼。

晓翠从后面跟上来：“看什么看？没见过公主啊？”

他们虽然知道她是公主，但这身女儿装打扮，还是被惊艳到了。

孟伏瑶朝他们笑了笑：“早上好。”

“早、早上好。”方远结结巴巴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时，祁洛肖从里间的书房里走出来，他看到孟伏瑶，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息。

孟伏瑶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