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椒鲜煎梅华肉、百合芦笋炒牛柳、黑松露焗野生杂菌，金蒜时令菜薹，还有冬瓜老鸭炖汤。”小雯带着两名服务人员进来上菜，清脆的声音恰好打破了两人先前那微妙凝滞的气氛。她脸上总是掩不住笑意，动作麻利地摆好盘，退到一旁：“小林总，陆总，菜齐了，请慢用。”

“谢谢。安排的很周到。”陆云川颔首致意，目光扫过桌面。几道菜色香味形俱佳，荤素搭配得宜，且都是他前几次来未曾尝过的新鲜菜式，显然是用心搭配过的。

“嗯，挺不错。”林然也微微点头，表示认可。知道她偏爱素食，菜品多了一道时蔬，李彦教的不错。

得到两人，特别是老板的夸赞，小雯心里雀跃，脸上笑容更盛，又细心地为二人分了汤、续上茶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试试看？‘浮云歇’的菜，不敢说顶尖，但是胜在食材新鲜。”林然主动跟陆云川说道。

陆云川已拿起公筷，夹了一箸脆嫩的百合芦笋放在林然面前的碗里，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我觉得很好，食鲜景秀，”他又顿了顿，眼中笑意漾开，声音低了点，“佳人在旁，万般欢喜。”

他话锋一转，视线状似无意的瞥了眼室内墙上那副字，语气几分认真又几分玩笑：“实乃：天时地利人和。其实......墙上挂一幅‘天地人和’也挺不错。”

行，这个“攀比”之心的坎是过不去了。

林然听着他这稍微“委婉”的较劲——就差没直说“我写一幅，把墙上的字给撤下来”，她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略带捉狭的调侃：“陆总这么有见解？要不要......我让小雯送点醋过来，我看挺配你。”

陆云川被她这明晃晃的揶揄逗得眼底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端起面前的汤碗，尝了一口，顺势转移话题：“汤不错。”

林然也不深究，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白菜薹到他碗里，学着他之前文绉绉的语气，悠悠说了句：“古人云，‘每日咬得菜根，则百事可做’。陆总，吃菜。”

好吧，这是暗示他要多吃苦，多磨练心性么？陆云川心领神会，会心一笑，把碗里的菜薹吃下去。

正当气氛渐入佳境时，陆云川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是宋伦。

他接通电话，还未开口，宋伦那极具穿透力、明显带着不满的大嗓门便从听筒里炸开：“陆大少，人呢？我辛辛苦苦从客户那回来，你办公室灯是黑的！桌上的文件都堆成山了，你懈怠了哈！”

“在外面，有事。”陆云川等那炮仗似的质问停了下来，才简洁的回复了一句。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宋伦不满意陆云川单独出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狐疑和控诉，“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躲哪儿清静去了吧？是不是等着你那能干又养眼的美女秘书Ava休假回来，再帮你处理工作，是吧？”

“美女秘书”四个字，透过听筒，在相对安静的露台上显得格外清晰。陆云川在宋伦吐出这个词的瞬间，下意识地抬眼，飞快地扫了对面的林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