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李彦的请假,林然这两日难得地忙碌起来。虽说李彦走之前已将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但总有那么些需要老板亲自拍板、或突发的小状况,零零碎碎地推到林然面前,让她从昔日悠闲的“躺平”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小老板。
“早安。”是陆云川清晨七点的消息,附带着一张日出照,是云城市区的俯拍照片,估计是在晨跑途中拍的。
“早。”林然回复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当时被一个供应商的电话吵醒了。
“晚安,林然。”深夜十一点,估计在加班,没有多余的话。
“晚安。”林然也在加班,正头疼的对完最后一页报表。
这是这两天林然和陆云川的微信聊天界面,简洁的近乎单调,却又透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规律与熨帖。没有追问,没有打扰,只是在一个恰当的时机,递来一句问候或分享一片风景。
陆云川再次见到林然,是上次分开后的第三日傍晚。
他刚结束了一个冗长的会议,带着一身都市的喧嚣与疲惫,鬼使神差地不想再继续看桌上堆积的文件,也不想回市区的公寓,而是驱车直奔“浮云歇”,途中,他又去了趟经过的花店。今天副驾驶座位上,安静躺着的是一捧白玫瑰,花瓣如雪,层层叠叠,柔软丰盈,中间恰到好处地点缀着几支含苞待放的栀子,洁白的花骨朵裹在青绿萼片,散发着清冽而隐秘的香气。
他拿着花显眼的到达“素心”院,问过前台,才知道林然去了灯影廊道——那里正在进行每日例行的点灯仪式。
“浮云歇”的点灯仪式,与其说是仪式,不如说是一场静默的风雅游戏。每日傍晚,在连接主副楼的烛光廊道里,由工作人员带领,有时也会有感兴趣的住客参与,亲手用传统的火折子,将廊壁两侧一个个玻璃罩内的蜡烛一一点亮。当最后一盏烛火燃气,整条长廊便沐浴在温暖摇曳的昏黄光晕里,烛香幽幽,时光仿佛都在这条长廊慢了下来。
林然向来钟爱这份带着古意的、宁静的仪式感。
陆云川步入廊道入口时,里面已亮起了四五盏烛火,像在深黑的暮色绸缎上,缀了几颗温润的橘色珍珠。火光跳跃,将前方几道身影拉得颀长,投在黑色的墙壁和青石地面上,影子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最前面,是一位身着素色汉服长裙的女子,手提一盏古旧的羊角灯,灯内烛火摇曳,她身旁,另一位同样装束的女子,正在小心地打开壁龛的玻璃罩,她们身后是一位好奇参与的住客,正略显生疏又兴趣勃勃地手握着一支小巧的竹制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引燃壁龛里面的蜡烛。
人影错落,光线昏蒙。陆云川的目光,却穿越了这段不算长的距离与晃动的人影,精准地落在了廊道稍后方,那个静静独立的身影上。
林然站在已点亮的烛火中央,一身米白色修身套装裙,衬的她身姿亭亭,壁龛的烛火交相辉映,将一大半的幽暗驱散开来,林然就静静的立在最后面,烛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毛茸茸的光圈。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这静谧的仪式氛围中,周身萦绕着一种与廊道古意浑然天成的清冷气息,却又奇异地被烛火的温暖包裹,仿佛这长廊的寂静与烛火的温暖,都只是为了烘托她的存在。
“烛下美人颜胜玉,光摇芳靥映弯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