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目不斜视地握着方向盘，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余光像装了个雷达，能清晰地捕捉到身侧人的每一丝动静。陆云川方才那副理所当然、仿佛无论她说去哪里，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接一句“顺路”。此刻回想，仍让她有些无语。

“这人......”她心里嘀咕，被这近乎“强行”的蹭车行径震得几分钟没缓过神。等那股错愕劲过去，又忍不住觉得有几分荒诞和滑稽——真可谓风水轮流转，昔日她把他当司机去“迷雾”酒吧，今日角色互换，自己成了他的免费司机，搭上了顺风车。

她定了定神，收敛心绪。

之前在“浮云歇”，陆云川断断续续多次解释那天的误会，态度诚恳而执着。这让她想起李彦劝她去青溪山泉散心时说的：“成年人的见面，成本其实很贵，贵的不是一顿饭一杯茶，而是时间。”这位陆先生，三番五六次的放下身段来道歉，足见他的诚意。

但骄傲如她，至今都没有表示原谅。

时间仿佛被拉回，恍惚间回到了那尴尬的“打车”时刻。车厢里安静得过分，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规律声响和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心神不宁。

副驾驶的陆云川，似乎习惯了车厢的安静。他并未试图开启话题，目光反而悄然落在开车的林然身上。从她白皙修长、稳稳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到她凝神专注前方的侧脸。他发现，她开车时的神态与骑马时截然不同——骑马是随性飒然的畅快，此刻却是全神贯注的认真，下颌线微微收紧，是一种近乎凝神的正经。

许是那目光存在感太强，林然侧了一下头，极快的瞥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正视前方。那一眼，像淬了冰的飞刀，明明白白写着“我知道你在看，适可而止”。

陆云川弯了下嘴角，低低地笑了一声，他识趣地收回视线，望向窗外。

下午离开青溪山泉时，林欣又发了个信息到林然手机上：“然宝，这个陆大少能这么‘熟练’地在路边“搭讪”，保不齐就是花丛老手，习以为常的事。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可得清醒点，保持距离。”

若是姐姐知道，她口中这个需要“保持距离”的人，此刻正安稳地坐在自家妹妹的副驾驶上，怕是估计蹦的比中午还高。

“到哪里下车？”许久的安静终于被林然打破，声音平淡无波。

“浮云歇。”陆云川答的自然，仿佛这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

林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紧，又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满是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