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雾未散,微凉秋风吹拂香樟树冠。
一中教学楼走廊人声嘈杂,早读课前,班主任李秀兰拿着一张白色A4纸走进教室,纸张边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抬手将通告贴在黑板右侧,粉笔敲了敲纸面,声音清亮:“通知一件事,下周周三,全校高二统一进行野外地理实地考核。”
一句话落下,教室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野外考核?还要去山里?”
“听说西郊青雾山,那片林子很大,山路难走。”
喧闹嘈杂里,许知予指尖猛地一顿。
她握着黑色水笔,笔尖重重卡在草稿纸纹路里,留下一个细小墨点。清冷视线不受控制,下意识落在林景舟身上。
少男垂眸看着课本,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刻意不靠椅背。宽松校服遮盖厚重纱布,旁人看不出异样,只有她清楚——他后腰骨裂未愈,炎症反复,低烧时退时起,根本走不了崎岖山路。
心口骤然轻轻一缩。
隐秘的担忧,无声泛滥。
林景舟余光捕捉到她短暂的视线,漆黑眼眸微微抬动,刚好对上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一瞬对视。
她眼底直白的顾虑、淡淡的焦灼,毫无遮掩,清清楚楚落在他眼里。
林景舟睫羽轻颤,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指尖轻轻按压桌下后腰。昨夜换药,伤口依旧刺痛,动作幅度稍大,骨头深处便传来绵长钝痛。
野外考核,青雾山。
他心底冷静复盘:植被茂密、地势复杂、监控稀少、人烟零散。
绝佳的动手之地。
危险,扑面而来。
班主任抬手压下吵闹声,语气严肃补充:“考核计入月考总成绩,占地理单科三成分值,全员必须参加,无特殊情况不准请假。”
硬性规定,没有变通余地。
“还行。”许知予淡淡应声,目光始终凝着那张白纸通告。
许知予收回目光,敛去眼底所有情绪。
暗恋最是隐忍,担忧只能藏在心底,不可言说,不可外露。
周驰从后面冒头,随意搭话林景舟:“舟神,你要不要提前备点药?青雾山蚊虫多,山路还陡。”
“行。我准备点。”林景舟语气平淡。
指节下意识收紧,他压下后腰泛起的痛感,安静垂眸。
这一次,由不得他任性。
……
同一时间,林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遮光帘完全拉下,室内昏暗压抑,空气凝滞冰冷。
办公桌上摊开银行流水、股份转让合同、债务清单,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每一行都是巨额亏损。
陈舟垂手站在桌前,面色凝重。
“林总,昨晚又抛售百分之八私人股份,勉强补上工程资金缺口。但合作方已经不信任我们,三个新项目全部违约撤回。”
“违约金多少?”林景川声音低沉沙哑。
“七千万。”
数字冰冷刺骨。
男人指尖捏着钢笔,骨节泛白,眼底覆着一层浓重戾气。连日熬夜、不断填坑、连续谈判,眼底红血丝密布,周身压迫感几乎窒息。
“恒越残余势力还在搅局?”
“是。”陈舟点头,“虽然高层全部羁押,但底层闲散人员散落在外,恶意散播林氏资金链断裂的谣言,刻意制造恐慌。”
“压下去。”
“难度很大。”陈舟停顿,低声提醒,“另外,青雾山下周有一中野外考核,那个人动手了。”
林景川骤然抬眼,眸色寒光凛冽:“确定?”
“确定。”
陈舟点开平板,调出监控截图:“神秘探子提前三天入驻青雾山周边民宿,购置登山装备、医用麻醉剂、隐蔽摄像头。目标直指下周野外实践的学生。”
“林景舟?”
“大概率。”
办公室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