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
李秀兰目光精准锁定他,语气冷厉。
“坐直安分点,把笔捡起来。”
“再故意制造动静,直接让你去走廊站着考试。”
张昊身子一僵,不敢顶撞班主任,只能不情不愿捡起笔,把一肚子火气憋回去,暂时收敛了捣乱的心思。
很快,第一场语文试卷开始下发。
二楼考场只剩笔尖摩挲纸张、轻微翻卷的声响,肃穆又安静。
许知予垂眸审题,落笔工整从容,不慌不忙。开考不到十分钟,考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同于二楼考场的紧绷肃穆,最后一考场被李秀兰压得死寂沉沉。
李秀兰脚步轻缓,顺着过道慢慢巡查,目光锐利如鹰。
她骤然停在一名男生身侧,抬手一把抽走他攥在手心的纸条,动作干脆利落。
男生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发白。
李秀兰捏着纸条,眉头冷蹙,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严厉得没有半分情面:“手摊那么直,以为我看不见?”
男生喉头滚动,不敢抬头。
“考试夹带小抄,胆子不小。”她指尖捏着那张纸条,当着周边学生的面抖了抖,“不用藏了,本场直接记违纪。”
周围学生全都屏息低头,没人敢乱动。
李秀兰抬手指向讲台一侧的空位置,语气硬邦邦的:“搬上你的椅子、文具,坐到讲台边来。全程在我眼皮底下考完,不许乱动。”
男生满脸难堪,只能低着头,默默搬椅子挪到讲台旁。
杀鸡儆猴,全场彻底噤声。
考场安静得过分,却没有半点认真考的氛围。多数人本就基础薄弱,对着试卷茫然发呆,笔尖抵着纸面迟迟落不下去;后排两个男生干脆偏头趴着,把校服外套蒙住脑袋,公然缩在座位上睡觉;寥寥几人慢吞吞随意填着选择题,态度散漫敷衍。
唯有林景舟一人不受周遭纷扰影响,垂眸答题,刻意收敛锋芒,不张扬不显露。
一科考完,铃声响起。
众人按规矩走出教室,在本层走廊短暂透气放松,不扎堆、不走远,简单休整等候下一场。
温姚走到许知予身边,小声闲聊两句考题难度,没多八卦。
“语文大题还好吧?我作文立意纠结半天,总怕写偏。”
“题型都是平时练过的,不算偏。”许知予轻声回道。
楼下走廊,周驰靠在墙边跟林景舟搭话。
“你们考场这次挺安静啊,果然班主任够厉害!张昊呢,没找你麻烦吧!”
“有老师盯着,他没敢乱来。”林景舟淡淡回应。
“幸好是李老师监考,换个松散的老师,他指不定要闹出事。”
休息时间一到,铃声再起,所有人乖乖回考场,继续下一科考试。
就这样日复一日,整整两天月考,按着流程循环往复:
考完一科,楼层短暂休息;铃声响起,重回考场作答。
二楼考场始终纪律井然,许知予心态平稳,每场都从容应考,稳扎稳打。
最后一考场从头乱到尾,李秀兰全程紧盯着,不停管束纪律。张昊几次想借着考试间隙或是中场休息找茬,都被李秀兰的威严和巡楼老师拦下,始终没能得逞。
直到第二天傍晚,最后一门地理的终考铃声悠长响起,响彻整栋教学楼。
“停止答题,收卷。”
监考老师话音落下,所有人齐齐放下笔。
为期两天的月考,正式落幕。
压抑了两天的情绪瞬间松懈,教室里满是收拾文具、低声感慨的动静。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楼道里人流涌动,全是讨论考题、预估分数、忧心分班排名的声音。
温姚背着书包凑到许知予身旁,长长舒了口气。
“可算熬完了,连着考两天,我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总算结束了,安心等排名和分班通知就好。”许知予语气平和。
“就怕分数线太高,排名掉下去影响分班。”
周驰也走了过来,一脸解脱。
“理综最后一道大题太绕了,我也不知道步骤分能不能拿全。”
林景舟跟在人群里,神色依旧淡然。
“正常发挥就行,不必多想。”
几人并肩顺着人流往下走,随口聊着考题和后续分班的事。
人群后方,张昊慢悠悠跟在末尾,眼神阴恻恻死死锁着林景舟的背影。
考场有老师管束,他没机会动手。
但出了校门,就没人能管得住了。
他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敲出一行消息。
【全科考完,时机到了,老巷等着。】
暮色渐沉,昏黄路灯次第亮起。
南城老巷青石板路浸在浓重阴影里,晚风穿巷,卷起满地梧桐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