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连日熬灯苦读的备考日子，正式月考，如期而至。

考试日，天刚蒙蒙亮。

南城被一层薄薄的冷雾裹着，风刮过梧桐枝桠，簌簌作响。一中校门早早敞开，来往学生清一色穿着蓝白校服，步履匆匆往教学楼赶。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又紧绷的考前气息。

本次月考整整考两天，全年级混编考场，按期中成绩蛇形随机排位。

“我服了啊！”

温姚捏着准考证，站在公告栏前垮着一张脸，忍不住低声哀嚎。

“我被分到三楼最偏的考场，四周全是别的班的，一个熟人都没有，也太没安全感了。”

许知予指尖无意识捻着准考证的边角，指腹反复摩挲粗糙的纸张，漆黑的眼眸慢节奏扫过密密麻麻的排位名单，语调偏轻：

“没关系啊，考完就去找你啦，嗯~

我在二楼第二考场。”

“第二考场？那不都是年级尖子扎堆的地方吗？”

温姚凑过去瞟了一眼名单，满脸叹气。

“压力也太大了吧。我就惨了，分到的考场氛围松松散散，特别容易走神。”

周驰刚好从人群里挤过来，嘴里叼着没拆封的薄荷糖，随口搭话。

“二考场都是稳扎稳打的学霸，监考严、纪律好，反而不容易慌。”

他说着亮出自己的准考证，耸耸肩。

“我四考场，直接靠边站了。对了舟哥，你被分到哪间？”

林景舟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目光淡淡扫过公示栏，语气简洁利落。

“最后一考场。”

周驰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也对，你是这学期刚转来的，没有上次成绩，系统默认排末尾，自然就分到最差的最后一考场了。”

“可不是嘛。”温姚接话。

“这次月考成绩直接挂钩文理分班排名，还要连着考两天，谁都不敢松懈。”

“两天连考本来就熬人，要是考砸掉了排名，后面分班分层都要吃亏。”

周驰压低声音，往林景舟身边凑近了些。

“我今早一来就看见张昊了，他也在最后一考场。”

“而且巧的是，你们那考场监考是咱们班班主任李秀兰老师，李老师眼神最毒，管得肯定严。”

“张昊那人向来不安分，你可得多留点神。”

林景舟眸色微沉，淡淡应声。

“我知道。”

一旁的许知予静静站在旁边，清冷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她微微侧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只有林景舟能听见。

“他心眼小，又爱记仇。”

“考场里别跟他硬起冲突，多提防着点。”

林景舟余光瞥了眼她安静柔和的侧脸，微微颔首。

“嗯，我心里有数。”

两人对话极轻，温姚和周驰全然没有察觉。

就在这时，刺耳的预备铃骤然响起，划破校园清晨的静谧。

广播里传出机械冰冷的女声，循循通知。

［请所有考生停止逗留，立即进入考场，准备考试。］

人流瞬间四散分开，顺着楼梯往各楼层考场走去。

二楼第二考场门窗全开，穿堂风灌进来，吹得窗帘不停翻飞。

单人单座排列得整整齐齐，桌面干干净净，只留一张黑色垫板。

许知予找到靠窗第四排的位置，安静落座，慢条斯理把文具摆放整齐。

讲台前，监考老师面色严肃，敲了敲桌面开口。

“都把文具摆放妥当，准考证统一放在桌面右上角。”

“不准带涂改带，不准私传物品，不准随意低头张望，一旦抓到违规，直接按违纪处理。”

“另外每场考完每科休息时，就在本楼层走廊等候，不许乱跑串楼。”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而教学楼最深处的最后一考场，画风完全两样。

这里本就是年级垫底学生聚集地，刚进教室就吵吵嚷嚷，挪椅子声、小声搭话声不断，还有人偷偷在桌肚里翻夹带的笔记，乱糟糟不成样子。

李秀兰亲自坐镇监考，戴着黑框眼镜，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来回扫视全场。

“都安静坐好，等候发卷。”

“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作弊、吵闹、故意滋事，我一律登记上报，记入档案。”

教室里安静了不过两秒，很快又有了窸窸窣窣的嘈杂。

张昊坐在林景舟斜前方，他故意把笔往地上一摔，发出刺耳声响，手肘不停磕碰桌沿，还频频回头，眼神带着挑衅和轻佻，摆明了想故意招惹林景舟。

林景舟端坐原位，眼皮都没抬，全然无视他拙劣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