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娘在栊翠轩吃了瘪,心里十分不痛快。
顾二少是被她养得不成器了些,但毕竟是自己从小疼大的,这次他犯了错,被顾羡飞捅到明面上,不罚得重些是不行了。
看来还是得趁早给顾羡飞这哥儿找个人家嫁出去,省得他一回来就踩到自己头上去了。
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前头那个生的,狂什么,自己哪里亏待了他,哪次他回来她不送吃用金银过去。
陈月娘回了院子就叫人把顾二少找来,结果在对方院子里没找到人,找到人发现对方正在宋姨娘那吃酒。
顾大户在外院会客,陈月娘本想瞒过他,私下处置了顾二少,叫他跪三天祠堂。
却不想还是惊动了顾道庆。
顾道庆拿鞭子抽得顾二少屁滚尿流,把人扔祠堂里关了起来,等年后就发落到肃州的庄子上思过。
陈月娘不满:“老爷是不是罚得太重了,因为个下人何苦这么折磨他,打了他一顿就算了,送去肃州他哪受得了!”
“他那是在伤天害理!把孩子养成这样,再不管才是害他!”顾道庆怒道,“老二随了我的脑子,本可做个守成之人,偏叫你惯成这样!”
陈月娘见他真动了气,不敢再劝,又说:“老爷说得是,是我目光短浅了,不过话说回来,飞哥儿也大了,也该相看人家了。”
顾道庆听见她还敢提顾羡飞,脑子嗡嗡响:“那孩子的事不用你操心。”说完就走了。
陈月娘心里不痛快,心想都是那个叫青玉的小寡夫搅的,自己当初就不该收他,可他已是顾羡飞院里的,她早已奈何不得了。
栊翠轩这边,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青玉没想到,自己昨日还在担忧的事,今天竟就这么过去了,琴安和二少爷竟都被处置了。
但回过神来,想到那包其实并没有被动过的药,青玉意识到,琴安应是还没来得及对自己下手。
那为什么他吃了糕点后却有反应?
难道顾羡飞早就知道他要下药。
正在青玉疑惑之际,福栗便和他解释了一下。
原来顾羡飞早就发现琴安和顾二少暗通款曲的事,懒得搭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可他考虑二少爷向来心术不正,叫福栗没事盯着琴安点。
谁知道琴安竟真的包藏祸心,带了那种药进院子。
虽然当时还不确定琴安具体想针对的是谁,可不管是谁,顾羡飞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心思邪恶的下人。
既然他想下药,就先自己尝尝被下药的滋味。
琴安想对别人做局,却没想到别人也会给他做局。
有物证在,就算他还没来得及实施,也说不清了。
“青玉,过来。”顾羡飞叫青玉。
青玉:“少爷。”
顾羡飞抬眼看他:“咳,这次的事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青玉撩起衣袍跪了下去:“小的谢过少爷护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你给我赶紧起来。”顾羡飞说,忽又想起什么,又道,“不对,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惊讶呢,你早就知道琴安、顾二要害你?”
青玉没想到顾羡飞这么敏锐,便将昨夜之事说了出来。
却不曾想顾羡飞听完,脸色就变得阴沉沉的。
顾羡飞把手里的棋子一丢:“这么大的事,你都没想过求我替你做主吗?”
青玉咬了下嘴唇,低着头:“本就是没证据的事,又不光彩,小的不想连累少爷。”
“你是觉得我不会信你,还是觉得我压根不会为你出头!”顾羡飞厉声道。
“小的知错。”
“滚出去,今天我不想看见你!”
青玉睁大了眼睛,神情有些受伤,偷看了顾羡飞一眼,连忙又低头退下了。
顾羡飞本来只是心里有一点气,见青玉居然就那么走了,那点气忽的就放大了,将手边的棋盘都给掀了,玉做的棋子被摔得粉碎。
青玉听到屋子里的动静吓得不行。
他不明白顾羡飞怎么忽然就生气了,明明昨晚两个人还好好说着话。
青玉心里刚生出的那一丝亲近之心,因这一摔猛然就散干净了。
下人就是下人,怎么能生出与主子做朋友的心思呢?
青玉嘴角扯起一丝苦涩的笑,回了自己之前的屋子。
呆了一会儿,觉得冷了,才想起自己没点火盆。
青玉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这几天顾羡飞也一直冷着他,院里其他下人见了,对青玉也不如以前客气。
青玉心里不好受,没事就只躲在自己屋里。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福栗,青玉叫他进来。
“小玉哥,要不你去哄哄少爷吧。”福栗对他说。
青玉:“我怕他还生气。”
虽然不知道顾羡飞气什么,青玉不觉得自己之前的考虑有什么不对。
福栗:“你信我,少爷就等着你哄他呢,这几天少爷心情也不好,你一哄准好了。”
青玉点点头,谢了福栗,觉得他说的有理。
主子因为自己不高兴,自己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他光顾着担忧伤怀,连这点人情世故都忘了。
青玉去了厨房,做了些顾羡飞喜欢的吃食,装好来到他屋门前。
“少爷,我做了点吃食。”
顾羡飞一听是青玉,理了理衣服,沉着嗓子:“进来。”
“少爷中午没吃几口,多少用些吧。”青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