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此时也顾不上去接顾羡飞,唯恐被假山里那两个人发现,摸着黑回到了栊翠轩。
他实在难以想象,偌大个顾府,风气竟如此败坏。
他思来想去,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一种无力感深深袭来。但只要他明天不出栊翠轩,估计那俩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青玉也知道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的道理,他也有想过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少爷。
可少爷是顾二少的亲兄弟,又是个小哥儿,因为这种事替自己做主于名声也有碍。
为了一个下人出头,怎么看都是不划算的事。
青玉最终决定不和顾羡飞说了。
他害怕被少爷拒绝,那样只会显得他多傻、多可怜、多微不足道。
若真的躲不过,他就叫系统动用权限帮他。
亥时刚过,顾羡飞抱着已经睡着的小福栗回来了。
见到青玉便与他抱怨:“这个臭小子,坐在席上睡着了,叫都叫不醒,明天准要罚他。”
“福栗虚岁才十二,还小呢,觉多,少爷大人有大量,别罚他了。”
青玉有些心不在焉,想伸手接过福栗,把他送回房,被顾羡飞挡了一下。
顾羡飞:“他可不轻,你别上手,他那屋一天没人,估计冷得厉害,留他在咱们屋里吧。”
顾羡飞房里除了他自己的床,就只有碧纱橱里那张软榻能睡人。
青玉说:“也好,那叫他跟我睡吧。”
“不行。”顾羡飞否定道。
青玉:“那叫福栗和少爷睡?我再去取张被子。”
顾羡飞:“谁要和这个臭小子睡一块,他睡觉一点都不老实。”
青玉:“那我回我之前房里吧,我是大人不怕冷,多生个火盆,等过了子时守完岁再睡也冷不哪去。”
顾羡飞有些恼火,心说青玉怎么这么木呢。
“你差不多行了,你那屋子多久没住人了,还不如福栗那屋,你忘了还要给我暖床的事了,瞎折腾什么,本少爷允许你今晚和我挤挤。”
“好的少爷。”
青玉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把帮顾羡飞暖被窝的事忘了。
顾羡飞不自然的嗯了一声:“我去把福栗放下。”
等顾羡飞安顿好福栗,就看见青玉躺在他的锦被下露个小脑袋看着他。
只是顾羡飞发现,青玉脸色有些不好,明明他离开时,这人还不是这样。
“怎么脸色这样差,不会是又生病了吧?”顾羡飞整个人压了下来,探了探青玉的额头。
青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包裹着,心脏突然跳得厉害,腰上的红痣又开始没由来的发烫。
他确实有点难受,可一时间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魅魔的体质,还是因为刚刚偷听到的麻烦事。
他摇了摇头,对顾羡飞道:“我没事少爷,可能就是困了。”
顾羡飞见他确实没发烧,便信了青玉,说道:“那就别硬撑着了,我替你守着。”
青玉:“不敢劳烦少爷。”
顾羡飞看着这样乖觉的小哥儿躺在自己床上,心里躁动地厉害。
可见他这样体弱又开始担心,青玉恐怕禁不起自己折腾。
他暗骂一句麻烦,心想还是得叫古今月来,外面大夫的药不行,不然青玉怎么还弱不禁风的。
“那你躺着陪我说说话,干呆着容易睡过去。”顾羡飞说。
青玉闻言就往里挪了挪,将自己暖好的位置让给顾羡飞。
顾羡飞恨不得直接把人搂在身上,狠狠折腾一顿,但心知还不是时候,只能忍着。
“少爷想说什么?”
“说说你吧,把你的事都给我讲讲。”
青玉想了想,觉得自己还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从小到大都过得平平淡淡,直到今年坏事接二连三。
但既然少爷想听,他也只好开口:“小的是安西县松水村人,今年18岁……”
“打住!”顾羡飞打断青玉,“你说得像念经。”
青玉听完忍不住笑。
顾羡飞嘴角也浮起笑意:“对了,你姓什么啊。”
青玉说:“我没有姓,就叫青玉。”
顾羡飞:“你爹呢,你不随你爹的姓吗?”
青玉:“我爹姓古,叫古仁,但他说他的姓不好,他已经姓了没办法,但不叫我随他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顾羡飞:“挺有意思,那你娘或是你小爹呢?”
“爹说我是哥儿生的,但关于我小爹的事他从来不愿意说,我怕爹难过后来也不问了。”
“我们青玉这么可怜啊。”顾羡飞揪了揪青玉才养出来的脸颊肉。
青玉憨憨地笑了笑:“也还好,爹对我很好,虽然日子清贫,但也能吃饱穿暖,他虽然也不在了,我也不觉得自己可怜,爹对我的好都记在我心里呢。”
“那我呢?”顾羡飞问。
青玉愣了一下:“少爷也好,少爷待我恩重如山,小的铭记于心,我、我不会忘记少爷的。”
顾羡飞哼了一声,眼睛里的受用藏不住:“量你也不敢。”
青玉说的是真心话,除了他爹,顾羡飞是待他最好的人。
他前段时间喝了一阵子补药,都是顾羡飞自掏腰包,由于他懂医,喝出里面放了好几样市价不低的药材。
那时他与顾羡飞相识差不多也只有一个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