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章:巧施小惠,初布线人
沈辞在黑暗中睁开眼,窗外天色已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扫帚划过青石地面的沙沙声,规律而持续。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窗纸向外望去。那个瘦小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院中,正一下一下地扫着昨夜新落的枯叶。寒风卷起少年的衣角,他缩了缩脖子,继续埋头干活。沈辞的目光落在小顺子冻得通红的手上,停留片刻,然后转身,从桌上拿起昨夜福伯偷偷塞给他的半个冷馒头。
晨光渐亮。
沈辞推开房门,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潮湿气息。他站在廊下,看着小顺子将最后一片落叶扫进簸箕。
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身材瘦小得像是十一二岁的孩子,身上的粗布短打洗得发白,袖口和膝盖处打着补丁,但针脚细密整齐。他的动作很麻利,扫帚在他手里像是活了过来,每一扫都恰到好处,不浪费一丝力气。
“三、三少爷。”小顺子抬起头,看见沈辞站在廊下,连忙放下扫帚,躬身行礼。他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辞。
沈辞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将手中的半个馒头放在石桌上。馒头已经冷硬,表皮微微发干,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色。
“你叫什么名字?”沈辞开口,声音平静。
“回三少爷,小的叫小顺子。”少年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多大了?”
“十、十四了。”
“在府里几年了?”
“六年了。”小顺子的声音更低了,“小的八岁那年,爹娘没了,是府里管事的远房亲戚带进来的。”
沈辞沉默了片刻。
晨风吹过院子,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远处传来厨房方向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隐约的说话声和笑声。西跨院这边却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吃过早饭了吗?”沈辞问。
小顺子愣了一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低下头:“还、还没。”
沈辞将石桌上的半个馒头往前推了推:“这个给你。”
少年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馒头,又看看沈辞,再看看馒头。
“拿着吧。”沈辞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早上没什么胃口。”
小顺子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出来,指尖触碰到冷硬的馒头表皮时,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然后又慢慢伸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馒头捧在手里。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捧着的不是半个冷馒头,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谢、谢谢三少爷。”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沈辞没有回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破损的窗纸。冷风从破洞中灌进来,吹得他的手指冰凉。
“这窗户破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小顺子听,“夜里风大,吹得人睡不着。”
小顺子捧着馒头,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辞转过身,看着少年:“你知道府里哪里能找到浆糊和纸吗?我想把这窗户补一补。”
小顺子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浆糊……厨房里应该有,是厨娘们用来贴灶王爷像剩下的。纸……账房那边有废弃的账本,可以裁开用。”
“是吗?”沈辞的眉头微微皱起,“可我手头没什么钱,去厨房要浆糊,去账房要废纸,怕是都要打点。”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抱怨,也没有求助。
小顺子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馒头,又抬头看看沈辞,嘴唇抿了抿。
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院子,屋檐下的阴影退去,青石板地面反射着清冷的光。远处传来管事吆喝下人干活的声音,还有马车驶过府外街道的辚辚声。
“三少爷……”小顺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沈辞看向他。
少年的脸涨得通红,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小的……小的知道杂物房里有些东西,或许能用。”
“杂物房?”
“嗯。”小顺子点点头,声音更低了,“在府里东北角,平时没什么人去。里面堆着些旧家具、破损的器物,还有以前修缮房屋剩下的边角料。小的……小的有时候去那边打扫,看见过一些木条、铁钉,还有半罐子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浆糊。”
沈辞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小顺子。少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馒头的表皮。
“你去杂物房打扫?”沈辞问。
“是、是的。”小顺子小声说,“那边的活没人愿意干,又脏又累,管事就派小的去。”
“经常去?”
“每隔三天去一次。”
沈辞点了点头,走到石桌旁重新坐下。他伸手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些东西……能拿出来吗?”他问,声音依旧平静。
小顺子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三、三少爷,那、那是府里的东西,私自拿取是、是要挨板子的……”
“我知道。”沈辞打断他,“所以我才问你,能不能拿出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逼迫,也没有诱惑,只是单纯地询问一个可能性。
小顺子咬着嘴唇,脸色发白。他的手紧紧攥着那个馒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晨风吹过,带来远处厨房飘来的粥香,混合着院子里泥土和枯叶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辞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的目光落在院角那棵枯死的槐树上,树干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在风中微微摇晃。
“小的……”小顺子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小的可以试试。”
沈辞转过头,看向他。
少年的眼中充满了挣扎和恐惧,但深处却有一丝微弱的光——那是渴望改变现状的光,是抓住一线希望的光。
“怎么试?”沈辞问。
“杂物房的锁……是坏的。”小顺子低声说,“锁扣松了,用力一拉就能拉开。管事知道,但一直没修,因为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小的……小的可以在打扫的时候,偷偷拿一些出来,藏在扫帚里或者簸箕下面带出来。”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抖。
沈辞点了点头:“需要多久?”
“今天下午……小的就要去打扫。”小顺子说,“如果顺利,傍晚就能带出来。”
“好。”沈辞站起身,“傍晚,我在这里等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小心些,别让人看见。”
小顺子用力点头,将馒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着。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把馒头压碎了。
“那……小的先去干活了。”他躬身行礼,拿起扫帚和簸箕,快步离开了院子。
沈辞站在廊下,看着少年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晨光越来越亮,将整个院子照得一片清明。屋檐下的冰棱开始融化,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转身回到屋里,关上门。
房间里依旧昏暗,只有从破损的窗纸透进来的几缕光线。沈辞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那些破洞,指尖传来纸张脆裂的触感。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叮!宿主有何吩咐?”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贯的电子质感。
“【巩固据点】任务,居住环境安全评分现在是多少?”
“正在扫描评估……当前评分:38分。主要扣分项:窗户破损严重(-25分),门栓不牢(-20分),房间隔音差(-10分),无隐蔽储物空间(-7分)。”
沈辞的眉头微微皱起。
38分,距离任务要求的60分还差22分。如果只是修补窗户和加固门栓,恐怕还不够。
“如果修补窗户、更换门栓,评分能提升多少?”
“计算中……若窗户完全修补(使用合格材料),评分+18;若门栓更换为结实木棍或铁制门闩,评分+15。合计可提升至71分,达到任务要求。”
沈辞点了点头。
71分,足够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材料。
他走到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福伯昨夜给他的那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油纸包里,是福伯偷偷塞给他的一小撮盐。
盐在这个时代是贵重物品,这一小撮,足够一个普通人家吃上好几天。福伯给他这个,是怕他在西跨院这边连盐都吃不上。
沈辞将油纸包重新包好,放回怀里。
他需要更多的东西。
***
午后。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院子里,带来些许暖意。沈辞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从福伯那里借来的旧书,慢慢翻看着。
书是前朝某位文人的诗集,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迹还算清晰。沈辞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不在那些诗句上。
他在等。
等小顺子。
远处传来钟声,是府里报时的钟。钟声悠长,在空气中回荡,惊起屋檐上的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沈辞合上书,抬起头。
月洞门外,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了。
小顺子低着头,快步走进院子。他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簸箕里装着些枯枝败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沈辞注意到,少年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肩膀微微绷紧,眼神不时瞟向四周。
“三少爷。”小顺子走到廊下,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