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宋微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他早就计划好了？”

“不然呢？”Coco拿回手机，又翻了几条，“你看这条，两个月前，有人问他‘怎么追女生’，他回复：‘先成为她需要的人，再成为她想要的人’”

“还有这条，半个月前，有人吐槽‘甲方爸爸太难伺候’，他回：如果是喜欢的甲方，难伺候也是甜蜜的负担。”

Coco关掉手机，看着宋微：

“微微，这男人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下棋了，你就是那颗被他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挪到将军位置的小兵——哦不，皇后。”

宋微愣愣地看着她。

风还在吹，但她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像有什么东西，马上要破土而出。

“所以，”Coco拍了拍她的肩，语气难得认真，“别怂了，人家都把路铺到你脚下了，你就不能往前走一步？微微，你的脾气呢，你的勇气呢？”

“我已经不是一个有‘脾气’的人了，我的脾气已经被改稿磨平了，”宋微咬了咬嘴唇，“现在我是一只圆润的、能配合任何形状的、会说话的运营狗。”

“别气馁！”Coco眨眨眼，“找个机会，直接上。”

“怎么上？”

“比如……”Coco歪着头想了想，“去他公司楼下堵他？多帅！像偶像剧那样，在他下班的时候突然出现。”

宋微想象那个画面——

太羞耻了吧！

“我……我再想想。”她把脸埋回膝盖里。

---

宋微刚到家，手机响了。

视频通话邀请，来自“我爱大自然”。

宋微叹了口气，把橘子挪到一边，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头发，按下接听。

“微微啊——”

妈妈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家里的客厅，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经典的视频通话开场姿势。

“妈。”宋微挤出笑容。

“最近怎么样啊？吃饭了吗？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熬夜了？”妈妈连珠炮似的发问。

“吃过了，没熬夜，就是……工作有点累。”宋微避重就轻。

“工作累就休息，别硬撑。”妈妈吃着苹果，“对了，有男朋友了吗？”

来了。

经典开场白。

宋微瘫回沙发上，橘子又爬回她肚子上：“妈，我才28，不急。”

“28还不急！我28的时候你都上小学了！”妈妈瞪大眼睛，“你张阿姨的儿子，公务员，在税务局工作，稳定得很，要不要见见？”

“不见。”宋微斩钉截铁。

“为什么？人家工作稳定！有房有车！长得也端正！”

“因为……”宋微脑子里闪过向临模糊的脸，“我有喜欢的人了。”

视频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

“真的？！”妈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苹果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凑近屏幕，“做什么的？多大了？家住哪？父母是干什么的？有房吗？有车吗？年薪多少？”

“妈……”宋微扶额，“查户口呢？”

“我这是关心你！”妈妈理直气壮，“快说！”

宋微想了想，挑能说的说：“设计师，本地人，年龄30，但是我们还没在一起。”

“为什么？！”妈妈又瞪大眼睛，“他不喜欢你？”

“也不是。”宋微挠挠头，“就是……情况有点复杂。”

她没说“设计尸”和“运营狗”的纠葛，只含糊道：“我们是同事，他做设计，我做文案，合作挺好的。但不知道进一步发展会怎么样……怕破坏现在的关系。”

妈妈盯着屏幕，然后叹了口气。

她重新拿起苹果，咬了一小块，慢慢嚼着，像是在思考。

宋微等着她的长篇大论——关于“女孩子要主动”，关于“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关于“你都28了不能再挑了”。

但妈妈开口说的却是：

“微微，妈跟你说，找对象就像买菜。”

“……啊？”宋微愣住。

“真的。”妈妈认真道，“你要先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再去菜市场挑新鲜的。你不能说‘我今天随便，看到什么买什么’，那样买回来的菜，要么不新鲜，要么不是你爱吃的。”

宋微眨了眨眼。

“所以，”妈妈看着她，“你喜欢他吗？”

“……喜欢。”

“他喜欢你吗？”

“应该……喜欢吧。”

“不确定就去问啊！”妈妈一拍大腿，“最坏能怎么样？他说‘对不起我只把你当同事’，那你哭一场，换棵菜，但万一他说‘我也喜欢你’，你不就赚了？”

这……好朴素的逻辑。

但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妈妈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设计师好啊，有审美，以后家里装修不用愁。你记得你表姐家装修吗？找了个不懂审美的老公，装出来那叫一个土，你姨妈每次去都要叹气……”

“妈！”宋微哭笑不得，“想太远了！”

“我说真的！”妈妈理直气壮，“过日子就是要实际。设计师多好，有品位，以后孩子审美教育都不用愁了。”

“孩子都出来了……”宋微又扶额，“行了妈，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挂断视频，宋微躺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灯发呆。